第一卷《凡尘劫·仙姬落》
第三十四章 外门欺辱，一忍再忍
青云宗外门，晨光微熹，灵气淡薄。
经过数日的适应，凌辰已经彻底融入了外门弟子的身份。
一身灰扑扑的外门青袍，一块普通木牌，每日跟着其他弟子一同晨练、听执事讲道、领取微薄灵米，空余时间便躲在竹舍之中苦修。他言语不多，从不与人争执，从不主动招惹是非，走路都尽量贴着角落，低调得如同尘埃。
在外门弟子眼中，凌辰已经被牢牢打上了三个标签：
杂灵根、资质差、性格软。
唯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他身边那个美得不像话、却整日不言不动、像个木偶一样的白衣女子——瑶儿。
瑶汐依旧如往日一般，极少出门，大多时间都在竹舍内静坐。
不吃、不喝、不睡、不练。
凌辰不让她外出招惹目光，她便真的安安静静待在舍中，如同一件完美的玉雕摆件。
可越是如此，外门弟子心中的好奇、轻视与觊觎，就越是旺盛。
一个废物杂灵根，凭什么守着这样一位绝色？
一个性格懦弱、从不还手的新人，凭什么在他们眼皮底下安稳度日？
外门之中，本就是弱肉强食、欺软怕硬之地。
资质好、背景硬、脾气烈的，人人巴结；
资质差、无背景、性格软的，人人都想踩上一脚。
凌辰的刻意隐忍，在别人看来，不是沉稳，而是懦弱可欺。
这一日，外门演武场。
数十名外门弟子整齐列队，听一名筑基初期的执事讲修行基础。凌辰站在队伍最末尾，低着头，神色平静，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在收敛气息，隐藏修为，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刚刚炼气四五层的普通新人。
讲道结束，弟子解散，各自散去修炼或准备任务。
凌辰刚一转身，准备返回竹舍，几道身影便横插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一人，身材高瘦，面色倨傲，穿着一身体面干净的青袍，腰间令牌比普通弟子鲜亮几分。此人名为张猛，炼气八层修为，在外门弟子中算是高手，身后跟着三个跟班，都是炼气六七层，平日里在外门横行霸道，欺压新人已成常态。
张猛上下打量了凌辰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
“你就是凌辰？那个杂灵根废物？”
声音不大，却带着刻意的张扬，周围不少弟子听到声音，纷纷停下脚步，远远围拢过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凌辰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脚步停下，神色依旧平静：“有事？”
“有事？”张猛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你一个刚入宗的杂灵根废物，占了外门最偏僻安静的竹舍，还天天守着一个天仙似的美人，你说我们有没有事？”
他身后的跟班立刻起哄：
“猛哥，这小子占着这么好的地方，还藏着美人，太不够意思了！”
“就是！一个废物也配住好地方？也配守着那样的女子？”
“我看啊，他那间竹舍，该让给猛哥住！那个哑巴美人，也该过来给猛哥端茶倒水！”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一道道戏谑、嘲讽、看热闹的目光，落在凌辰身上。
凌辰垂在身侧的手掌，微微握紧。
一股戾气，从心底一闪而逝。
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他，骨子里藏着最狠戾的一面。
谁敢辱他，他必杀之。
谁敢动瑶汐，他必屠之。
可他不能。
这里是青云宗外门。
一旦动手，一旦暴露筑基修为，必然引来执事、长老的注意。
一旦引人注目，天刑令的追杀，便会瞬间降临。
他死了无所谓。
瑶汐懵懂无知，失忆凡尘，一旦落入这些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忍。
必须忍。
忍一时之辱，换一时安稳。
待到实力足够，今日之辱，百倍奉还。
凌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戾气，语气平淡：“那是宗门分配的住处，与他人无关。让开。”
“嗯？”张猛脸色一冷，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凌辰，“废物，你敢跟我这么说话？看来，你是刚入宗，还不懂外门的规矩！”
“外门什么规矩？”凌辰淡淡问道。
“外门的规矩就是——”张猛伸手，猛地一指凌辰的胸口，语气嚣张，“强者为尊！我比你强，你就得听我的！你那间竹舍，我要了！你身边那个美人，我要带走！你，给我滚出外门居住区，去杂役院住柴房！”
话音落下，他手指用力，想要一把将凌辰推倒在地，当众羞辱。
在他看来，凌辰不过是一个炼气四五层的杂灵根废物，随手就能拿捏。
周围弟子发出一阵哄笑，等着看凌辰出丑。
可就在张猛手指碰到凌辰胸口的刹那——
凌辰脚步不动，身躯微微一震，一股微弱却极其凝练的灵气，下意识在体表一闪而逝。
砰！
张猛只觉得手指一麻，仿佛戳在了一块坚硬无比的精铁之上，剧痛传来，整个人被一股无形之力反弹，蹬蹬蹬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
“啊——我的手！”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愣住了。
炼气八层的张猛，居然被一个杂灵根废物，随手弹开了？
凌辰心中也是一动。
刚才那一下，是他本能的防御反应，差点暴露修为。
他立刻收敛所有气息，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后退一步，语气无辜：“你自己没站稳，与我无关。”
张猛又痛又怒，从地上爬起来，捂着通红的手指，看向凌辰的目光，充满了怨毒与不敢置信：
“好你个废物！敢阴我！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给我打！”
一声令下，他身后三名跟班，立刻狞笑着扑了上来。
拳风呼啸，灵气涌动，全都朝着凌辰身上打去，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周围弟子纷纷后退，一脸兴奋地看着这场以多欺少的好戏。
在他们看来，凌辰必败无疑，必定会被打得鼻青脸肿，当众受辱。
凌辰眼神微冷。
打，他不能还手。
不打，便要受辱。
他只能选择——躲。
脚步一晃，身影如同风中柳絮，轻巧避开第一人的拳头。
侧身、低头、移步，动作行云流水，看似缓慢，却精准避开所有攻击。
三名炼气六七层的弟子，围攻一人，却连凌辰的衣角都碰不到。
“怎么可能？”
“这废物身法怎么这么快？”
张猛脸色难看，怒吼：“废物！你只会躲吗？有本事正面跟我们打！”
凌辰不答，依旧只是闪避。
他在控制力度，控制速度，让自己看起来只是运气好、身法灵活，而不是修为高深。
一炷香时间过去。
三名跟班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却连凌辰的边都没碰到。
围观弟子目瞪口呆。
张猛气得脸色铁青，眼看手下奈何不了凌辰，他亲自冲了上来，炼气八层的灵气全力爆发，一拳朝着凌辰脸部砸去：“我看你躲到什么时候！”
这一拳，又快又狠。
若是被砸中，凌辰必定鼻骨断裂，鲜血横流，颜面尽失。
凌辰眼神一厉。
躲不开了。
再躲，必然暴露。
他只能硬生生受了。
砰！
一拳狠狠砸在凌辰肩膀上。
灵气炸开，剧痛传来。
凌辰故意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石柱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瞬间苍白。
“凌辰被打伤了！”
“猛哥好样的！”
“废物就是废物，根本不堪一击！”
哄笑声、喝彩声，再次响起。
张猛收回拳头，看着捂肩吐血的凌辰，脸上露出得意嚣张的笑容：“废物，服不服？现在，给我滚出竹舍，把你身边那个美人交出来，我可以饶你这一次！”
凌辰缓缓抬起头，嘴角带血，眼神冰冷，却依旧没有还手。
他擦去血迹，声音低沉：“我不会交人，也不会让住处。你若再闹，我便上报执事堂。”
“上报？”张猛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去啊！一个杂灵根废物，也配跟我讲规矩？在外门，我就是规矩！”
他上前一步，抬脚就要朝着凌辰踹去：“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住手！”
一声冷喝传来。
一名外门执事，快步走了过来，面色严肃。
张猛等人脸色一变，立刻收起嚣张姿态，躬身行礼：“见过李执事！”
李执事目光扫过场中，落在凌辰带血的嘴角，又看了看张猛等人，眉头紧锁：“怎么回事？在外门演武场斗殴，眼里还有没有宗门规矩？”
张猛连忙抢先开口：“执事，是凌辰先挑衅我们，出言不逊，我们只是教训他一下！”
恶人先告状，信手拈来。
凌辰没有辩解，只是平静道：“我没有挑衅，只是他们拦路欺辱，我没有还手。”
李执事何等人物，一眼便看明白了前因后果。
外门弟子欺压新人，早已是常态。
可他看着凌辰，一个杂灵根废物，不值得他为其出头；看着张猛，在外门有些背景，也不好过分责罚。
最终，他只是淡淡道：“同门之间，不得私斗。再有下次，一并责罚！都散了！”
轻飘飘一句话，各打五十大板。
没有惩罚张猛，也没有安慰凌辰。
张猛心中暗喜，对着李执事躬身：“是，弟子遵命！”
他站起身，得意地看了凌辰一眼，眼神中充满威胁，带着跟班，扬长而去。
围观弟子见好戏结束，也纷纷散去，临走前，看向凌辰的目光，充满了轻视与嘲讽。
“真是个废物，被打了都不敢还手。”
“跟着他，那个美人也真是可怜。”
“以后咱们也能随便欺负他，反正他不敢反抗。”
闲言碎语，传入耳中。
凌辰独自站在原地，捂着剧痛的肩膀，嘴角血迹未干，身影显得格外孤单。
屈辱、愤怒、压抑，在心中疯狂翻涌。
可他依旧忍了下来。
他缓缓低下头，遮住眼中一闪而逝的寒芒，转身，一步一步，朝着竹舍走去。
肩膀很痛。
可比起心中的隐忍，这点痛，不算什么。
……
回到竹舍。
瑶汐依旧坐在床沿，静静静坐。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看向凌辰。
当看到凌辰嘴角血迹、苍白脸色、以及微微颤抖的肩膀时，她空洞淡漠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波动。
那是困惑。
那是不解。
那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懂的异样情绪。
“你……受伤了。”
瑶汐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时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
凌辰一怔，随即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点小伤，不碍事。”
“为何……受伤？”瑶汐问道，眼神直直地看着他嘴角的血迹。
“不小心摔了一跤。”凌辰轻描淡写，不愿让她担心，更不愿让她卷入纷争。
瑶汐微微歪头，显然不信。
她虽然懵懂，可也知道，摔跤不会摔出这样的伤口，不会让他气息不稳。
“是……外面那些人？”她轻声问道。
凌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瑶汐空洞的眼眸中，那丝波动越来越明显。
她不懂什么是欺压，什么是争斗，什么是隐忍。
她只知道，那些人，让他受伤了。
让这个一直护着她、陪着她、从尸山血海中带她活下来的人，受伤了。
一股极其微弱、极其隐晦的神性气息，从她体内悄然溢出。
整个竹舍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一分。
凌辰立刻察觉到异常，心中一惊，连忙上前，按住她的肩膀，低声道：“瑶儿，不要动！不要生气！不要暴露！”
他能感觉到，瑶汐动怒了。
一旦她的神性爆发，在场所有人，都要化为飞灰。
到时候，青云宗瞬间就会知道，他们招惹了何等恐怖的存在。
天界的目光，会立刻降临。
那将是灭顶之灾。
瑶汐被凌辰按住，那股微弱的神性气息，缓缓收敛回去。
她看着凌辰紧张的神色，轻轻点头，不再多问，重新闭上双眼，恢复静坐。
可她的心中，却第一次，记住了那些伤害凌辰的人。
凌辰松了一口气，盘膝坐下，运转灵气，自行疗伤。
肩膀的伤势不重，片刻便恢复如初。
可他心中的隐忍与压抑，却越来越重。
他知道，今日这一次，只是开始。
他的懦弱、低调、不反抗，只会让外门弟子，越来越肆无忌惮。
往后，欺辱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狠。
可他没有选择。
忍。
只能忍。
忍到锋芒毕露那一天。
忍到一飞冲天那一天。
忍到带着瑶汐，离开这座牢笼，直面九天天道那一天。
……
接下来几日。
外门弟子对凌辰的欺压，变本加厉。
他去领取灵米，被人故意撞倒，灵米撒了一地，还要被骂废物。
他去修炼场打坐，被人故意占据位置，泼冷水，扔石子。
他走在路上，被人故意推搡、嘲讽、辱骂，各种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杂灵根废物！”
“没用的东西！”
“守着美人也不敢碰，窝囊废！”
每一次，凌辰都选择沉默避让，不还手，不争执，不上报。
他默默捡起撒落的灵米，默默离开被占据的位置，默默承受所有嘲讽与欺辱。
他的隐忍，在外门弟子眼中，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懦弱。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欺辱他的行列之中。
张猛更是成了外门的“英雄”，人人巴结，人人称赞，以欺负凌辰为乐。
整个外门，都把凌辰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意拿捏、随意羞辱、随意践踏的软柿子。
而这一切，都被暗中观察的玄石长老，看在眼里。
玄石长老站在高处，看着被众人欺辱、却始终沉默隐忍的凌辰，眉头紧锁，心中惊疑不定。
“此子明明有筑基修为，却甘愿被炼气弟子欺辱，一再忍让，丝毫不还手……”
“他到底在隐忍什么？”
“他与那个异类女子，到底在隐藏什么？”
玄石长老越来越觉得，这两人身上，藏着惊天秘密。
隐忍越深，秘密越大。
他没有出面阻止，只是继续暗中观察，将一切上报宗门高层。
在高层没有给出决断之前，他不会轻易插手。
……
这一日。
凌辰去外门库房，领取每月的修炼资源——十斤灵米，三枚最低阶的聚气丹。
刚一拿到资源，转身走出库房，便被张猛带着七八名弟子，拦在了路口。
这一次，人更多，气势更嚣张。
“凌辰，站住。”张猛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把你手里的灵米和丹药，交出来。”
凌辰眼神一冷：“那是宗门发给我的资源。”
“你的？”张猛嗤笑，“在外门，你的就是我的！我看上了，就是我的！”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抢夺凌辰手中的布袋，“今天不光要你的资源，还要你亲自把那个白衣美人，给我送到住处去！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欺人太甚，至极。
凌辰握着布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心中的戾气，如同火山一般，疯狂涌动，几乎要冲破压制。
忍。
再忍。
最后一次。
凌辰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平静。
他缓缓将手中的布袋，递了出去。
“资源给你们，人，你们别想。”
张猛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废物就是废物，果然胆小如鼠！早这么识相，不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
他一把抢过布袋，打开一看，看到灵米和聚气丹，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美人呢？什么时候送来？”张猛不满足，再次逼问。
凌辰声音冰冷：“我已经给了资源，你们可以走了。”
“走？”张猛脸色一沉，“不给美人，你以为这么容易就能了事？今天，你不把人交出来，你别想走！”
他一挥手，七八名弟子立刻围了上来，将凌辰团团围住，眼神凶狠，随时准备动手。
周围路过的弟子，纷纷驻足围观，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劝阻。
所有人都等着看，凌辰这个废物，会如何屈辱低头。
张猛看着被围住的凌辰，嚣张大笑：
“凌辰，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要么，把美人交出来，我放你一马；
要么，今天我就把你废了，扔出青云宗，让你死在外面妖兽口中！”
“你选一个！”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凌辰身上。
凌辰站在包围圈中央，低着头，长发遮住眼眸，看不清表情。
他的身躯，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忍无可忍。
可他依旧不能爆发。
他缓缓抬起头，脸色平静得可怕，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我选第三个。”
“资源给你们，人，你们动不了。
我，也不会走。”
张猛脸色骤变：“好！好得很！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给我打！往死里打！”
七八名弟子，立刻狞笑着扑了上来。
拳脚如雨，灵气呼啸，全都朝着凌辰身上轰去。
这一次，凌辰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挺直脊梁，如同风中劲松。
任由拳脚落在身上，任由灵气轰击身躯。
闷哼声不断响起，嘴角鲜血不断溢出。
他不还手，不躲避，不求饶。
只是硬生生承受着所有的殴打与欺辱。
鲜血，染红了他的青袍。
剧痛，席卷全身。
尊严，被狠狠践踏在地。
可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他的脊梁，依旧挺直。
他在以凡人之躯，承受着所有屈辱。
只为护住身后竹舍中，那道白衣身影。
忍。
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千倍、万倍奉还。
今日之弱，他日必化作横扫九天的力量。
围观弟子，一个个目瞪口呆，再也笑不出来。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被这样殴打，却依旧不低头、不求饶、不反抗。
张猛也愣住了。
他看着浑身是伤、却依旧挺立的凌辰，心中莫名升起一丝畏惧。
这个废物……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这时。
一声冷喝，再次传来：
“住手！”
玄石长老，终于现身。
他看着浑身是血、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凌辰，看着嚣张跋扈的张猛等人，脸色阴沉得可怕。
“在外门公然斗殴，抢夺资源，重伤同门，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张猛等人脸色惨白，噗通跪倒在地：“长老饶命！长老饶命！”
玄石长老没有看他们，目光落在凌辰身上，带着一丝复杂、一丝敬佩、一丝深深的疑虑。
他挥了挥手：“把他们带下去，重罚！”
“是！”
几名值守弟子立刻上前，将张猛等人拖走。
现场只剩下凌辰与玄石长老两人。
玄石长老走到凌辰面前，沉声道：“你明明有筑基修为，为何不还手？为何一再忍让？”
凌辰擦去嘴角血迹，缓缓抬起头，声音平静而坚定：
“弟子不想惹事，只想安心修炼。”
玄石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只是淡淡道：“回去疗伤吧。外门之中，有我在，无人再敢轻易欺辱你。”
“多谢长老。”
凌辰躬身行礼，转身，一步一步，带着满身伤痕，朝着竹舍走去。
阳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孤单而坚韧的身影。
他的背影，依旧瘦弱。
可在玄石长老眼中，却变得无比高大、无比深沉、无比可怕。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今日之辱，他日必定惊天逆转。”
玄石长老低声自语，心中对凌辰与瑶汐的忌惮，越来越深。
……
竹舍内。
瑶汐看着浑身是血、伤痕累累的凌辰，空洞淡漠的眼眸中，那丝极淡的波动，第一次变得清晰起来。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凌辰面前，伸出冰凉纤细的手，轻轻触碰他脸上的血迹。
“疼……吗？”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关心他。
这是她第一次，流露出除了漠然与困惑之外的情绪。
凌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看着她眼中那丝极淡的担忧，心中所有的屈辱、痛苦、压抑，瞬间烟消云散。
他笑了笑，轻轻摇头：
“不疼。”
“只要你安全，这点伤，不算什么。”
只要能护你安稳。
这世间所有的辱，所有的痛，我都能忍。
瑶汐看着他温和的笑容，轻轻低下头，不再说话。
可她心中，那片空白混沌的记忆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发芽。
凌辰盘膝坐下，开始疗伤。
灵气流转，伤势快速恢复。
他知道，外门的欺压，暂时告一段落。
可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宗门高层的注视，天界暗探的逼近，天道天刑令的威压……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而他，只能在隐忍中，疯狂变强。
凡尘劫，仙姬落。
凡人躯，逆天心。
这一局，他必须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