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神殿的牌匾高悬,四字笔走龙蛇,气势雄浑,可细看之下,处处透着陈旧老气。
萧凡摸着下巴,暗自摇头。这名号不够响亮,也不够接地气,得换。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算洪亮,却像石子投入静水,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
“从今日起,此地不再叫九天神殿,改名——流氓总舵。”
流氓总舵?
一众刚立下神魂烙印的星主、星神当场僵住,疑心自己听错。
这名字听着如同市井帮派,哪配得上九星星域的权力中枢?
可没人敢半句质疑。
萧凡对新名号颇为满意,目光扫过下方一众新晋手下,神态像极了挑拣劳力的工头。
“总舵初立,诸事待理。”他慢悠悠开口,“第一件事,安排人事。”
全场瞬间屏息。
数位星主心悬到了嗓子眼。新主上位第一桩事,不知是立威,还是论功行赏。
萧凡抬手,指向身侧如山岳般挺立的破天。
“破天。”
“属下在!”破天跨步出列,声如惊雷。
“封你为流氓盟护法第一金刚。”萧凡眼底掠过几分戏谑,“头一桩差事,带众人清扫整片战场,先从修复神殿做起。”
护法第一金刚,名头听着威风,破天眼中刚燃起几分兴致,听到后半句动作猛地一顿。
打扫战场?
一众昔日叱咤一方的星主脸色骤变。他们掌星域、镇诸天,亿万生灵俯首,如今竟要沦为苦力,清扫废墟?
这等羞辱,比身死还要难堪。
一名红发星主性子最烈,先前又被破天狠狠挫败,此刻气血翻涌,双拳攥得咯咯作响,压抑不住的星力悄然外泄。
萧凡淡淡瞥来一眼。
只这一眼,红发星主如遭重击,浑身剧颤。方才萌生的反抗之心,瞬间被冰水浇灭。
他忘不了那杆横贯天地、刺穿末日的牙签,后背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怎么,有意见?”萧凡语气平淡。
“没!属下不敢!”红发星主慌忙低头,声音都带着颤抖,死死掩住脸上的屈辱。
“那就好。”萧凡颔首,朝破天递了个眼色,“金刚护法,这群新人不熟规矩,你多照看。就从那边尸骸、碎宝最多的区域动工,还有各处茅厕,务必清理干净。”
破天稍一怔神,随即领会其意,咧嘴大笑,声震四野:“哈哈!遵主上令!这活儿我乐意干!”
他伸手一捞,直接将那红发星主拎在手中。堂堂星主,在他手里如同鸡崽,挣扎全然无用。
“走!”
手臂猛挥,红发星主化作一道狼狈流光,重重摔在坍塌的宫殿废墟前,晕头转向。
“都愣着干什么?”破天凶目圆睁,厉声呵斥,“主上吩咐扫厕所,耳朵都聋了?从现在起,这片废墟就是你们的差事!敢敷衍了事,老子直接把你们丢进去重炼!”
他如同赶牧群一般,连踢带推,将一众昔日高高在上的星神、星主尽数驱往劳作之地。
星域之内,只剩破天粗豪的喝骂,以及众人敢怒不敢言的压抑气息。
萧凡对此番乱象视若无睹。
他转身,拉起尚且出神的洛冰凝,行至星辰骸骨铸成的巨型王座前。
掌心悬浮着一团精纯能量球,光泽剔透,内蕴骇人之威。
“这东西是至宝,只是力量太过霸道,直接吸收极易爆体。”萧凡说道。
洛冰凝凝神望去,单凭感知便知晓,这团能量足以抹杀星圣强者。
“正好用来改造天璇圣地,往后便作咱们流氓盟的后勤根基与演武之地。”萧凡将能量球递到她手中,光球触手温润,分量却沉重异常。
“往后这些事务,尽数交由你打理。你便是盟中大总管。”
“大总管……”
洛冰凝握着光球,看看下方乱糟糟的场面,再瞧瞧萧凡一副甩手自在的模样,无奈轻轻一叹。
也罢。
她默默应下了这个略显粗陋的称谓。
一个由狂徒亲手开创,看似杂乱,却透着蓬勃野性生机的新时代,已然拉开序幕。
夜色渐深。
白日的喧嚣慢慢沉寂。一众“清洁工”在破天的看管下,埋头清理废墟,偌大星域渐渐恢复规整。
萧凡独自坐于冰冷王座之上,指尖无意识敲击扶手。
殿宇空旷浩大,喧嚣落幕,只剩无边死寂。
忽然,一道古老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兀在他脑海中响起。
“小家伙,玩得挺尽兴?”
是混沌始祖。
“不过别高兴太早。”语声慵懒,暗藏警示,“你只伤了星空蠕虫一只眼,将它逼退而已。此番折辱,它绝不会善罢甘休。用不了多久,它便会真身降临,前来清算旧账。”
“你脚下这片天地,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萧凡敲击扶手的动作骤然停下。
他面不改色,眉峰未动分毫,嘴角反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真身尽数前来?
那才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