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案了？”
林星回和陈嘉豪简单吃过午饭后，便马不停蹄地整理文件准备开会。昨天跟省厅约的时间是下午三点，林星回提前跟邢泽说了缘由——可能需要稍等十分钟。
邢泽嘴里咬着面包，囫囵着说：“行，我也还在吃饭。嗯，嗯，你整理完给我发个信息就行。”他起身直接将整包面包拿起，又抱着几个文件夹，空出的手端起一旁的水杯“咕噜咕噜”灌了几口，把嘴里的面包全顺了下去。然后提着电脑出了办公室，朝着另一排工位喊道：“阿南，收拾一下开会，把电脑带着，去102。”
被喊到“阿南”的男生手脚麻利地抱起电脑，快步跟在邢泽身后。
——
十分钟后，林星回准时开启线上会议视频。邢泽也迅速进入了会议。
“可以听到我说话吗？”一张帅脸突兀地出现在大屏幕上。威风凛凛的大队长一脸呆萌地调试摄像头，“这个对准了吗？师妹，你们看得清吗？”
“看得清，听得到。”陈嘉豪回答道。
“还是第一次搞线上会议，设备不太明白。”
林星回微微侧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你之前和他怎么开会对接案子的？”
“直接视频，没搞这个会议。”对面邢泽已经坐下，他朝阿南招招手，“你好好听，做好会议记录。”
阿南郑重地点了点头：“收到，队长。”
林星回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声色平淡：“拐卖案卷宗看了吗？”
“看了电子稿。这个案子你打算怎么弄？现在就着急翻案重新查吗？你们最近不是在搞命案吗？案子堆在一起，忙得过来吗？”
“结案了。”
屏幕对面的邢泽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直接给结案了？”
“嗯。”林星回淡声回道，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中的表格，“事情起因经过都清楚了，他身上还背着其他人命。签字了，判定结果意外死亡，已经通知家属领取尸体。”
邢泽沉默了几秒，忽地嘴角一咧：“结案了好啊，刚好省事。他要是还活着，保不齐会逃避责任。”他假装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感觉有点可惜，我还以为你会亲手处决他们呢。”
林星回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当时我也这么想。我以为会是我亲手了结他们。”
陈嘉豪有些意外地抬头。即便是视频会议，双方并没有在现实中见面，但有邢泽在，林星回不似在下属面前那么冷漠，似乎多了些“活人感”。
邢泽听出了不对劲，立马安慰道：“没事小师妹，顾桥没了，他还有哥哥姐姐。再说他也是死有所值，查案翻案有了突破口。”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半真半假的狠劲，“等案子结了，我帮你打报告，让你处决他们。”
“咳咳——”陈嘉豪假意咳嗽两声，不动声色地抬头瞥了邢泽一眼，示意他别再说了。
——这俩人真是师兄妹，一个恨不得盼着顾桥死，另一个恨不得亲手执行。
邢泽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没事，这就咱们内部聊天，又不说给外面人听。真是，瞎咳嗽什么。对不对，师妹？”
“嗯。”林星回附议。
俩人一唱一和，给陈嘉豪整得有点无语。他无奈扶额，嘴角泛着几分苦笑，抬手拿起文件夹：“我来说吧。再让你俩聊下去，这会还开不开了。”
“嗯，你说。”林星回淡声道。
“你说你说。”邢泽也收起了玩笑。
几人同时收起笑脸，换上严肃的神色。虽然一个个看着都不太靠谱、不太着调，但实则都是梯队的精英人才——聊天的氛围和开会的氛围，完全不一样。
陈嘉豪清了清嗓子。
他的嗓音不太低沉，但吐字清晰，话语流畅，浑身散发着一种沉稳的领导者气质：
“第一，由市局受理的关于顾桥意外死亡的命案，今日正式结案。”
“第二，顾桥生前涉嫌侵害多位女性，其中涉及一名未成年少女。该少女曾在三河镇报警，派出所不予受理；在双方私下协调过程中，该少女不幸去世。该案件的主要受理人是顾桥的堂叔——顾德海，即三河镇派出所副所长。”
“同时，顾桥还涉嫌肇事逃逸、非法拘禁、非法私闯民宅等行为。孙晓雅是主要受害者之一，曾多次报警称自己丈夫被顾桥蓄意谋杀，报警后遭顾家威胁、被顾桥限制人身自由，目前精神状态尚不明朗。对于该事件，市局已重新立案受理，现掌握重要线索。”
“此外，顾家姐弟——顾林、顾诺，早年涉嫌校园欺凌和蓄意伤害，我们还在与受害者接触中，只要有相关证据就可以定罪。”
他合上文件夹，抬眸扫了一眼屏幕：“市局主要负责顾家子女蓄意谋杀案和顾桥侵害案。以上是针对顾家涉案人员的初步调查方案，目前已经掌握部分相关证据。”
“下面我将叙述拐卖案相关事件。”陈嘉豪换了一个文件夹，正要重新开口。
“等等。”一道清冷的嗓音截住了他的话。
陈嘉豪抬眼看向林星回，随手端起一旁的水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问：“怎么了，林队？”
屏幕对面的邢泽也抬起头，神色敏锐起来：“师妹，这部分还有问题？”
“嗯。”林星回放下手里的文件夹，指尖在触摸板上轻轻一划——方才整理的报告瞬间被投到另一块大屏幕上。她的目光从屏幕扫过，语调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补充一下。这里不单是顾家子女对李荨的蓄意伤害。”她顿了顿，指尖在投影上点了一下，“顾家人早年间曾无差别地对李荨及其家人施加暴力，导致两人死亡，一人至今下落不明，两人罹患疾病。这些情况，可以和你们正在查的顾家案子并案处理。”
邢泽听完，点了点头：“行。”他神色认真起来，目光里透出几分了然，“这部分你们直接查，把证据整理好提交给我。顾家关系网牵扯太广，你们要是有其他线索，也一并给我。”
林星回微微颔首，没再多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