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各位道长,打包还是一起上?
青云台上的风,想必会很冷。
而我,已经备好了足以冻结一切的寒意。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我没有再踏出客院半步。
除了每日萧清雪会借口送餐,偷偷给我带来一些龙虎山内部的动向外,再无人打扰。
我则将所有心神都沉浸在对怨祖核心珠的“缝合”与“过滤”之中。
那颗珠子就像一个取之不尽的能量宝库,每一次小心翼翼的汲取,都让我干涸的魂体得到极致的滋润和壮大。
魂力的总量,早已突破了从前的瓶颈,达到了“入玄境”的顶峰,甚至隐隐触碰到了通往下一境界“通幽”的壁垒。
更重要的,是我对“神识之线”的掌控。
那几根无形的丝线,在无数次与狂暴怨气的对抗中,被锤炼得愈发坚韧、灵动。
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它们表面流转的微光,那是魂力高度凝聚的体现。
三天后的清晨,天还没亮透,龙虎山顶那口古老的铜钟就被敲响了。
“当——!当——!当——!”
三声悠远绵长的钟鸣,回荡在群山之间,驱散了最后一丝晨雾。
青云论道会,正式开始了。
我推开房门,萧清雪早已等在门外。
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月白色道袍,衬得她本就清冷的面容更多了几分肃穆。
她看着我,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都准备好了吗?”她递给我一个瓷瓶,“这是‘凝神丹’,可以在关键时刻护你心神不乱。”
我没有接,只是对她笑了笑:“多谢,不过用不上。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完,我便迈步向着钟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青云台,是龙虎山最大的一处演武场,由一整块巨大的青石开凿而成,据说能容纳数千人。
当我抵达时,这里早已人山人海。
演武场的四周,搭起了数十个观礼台,来自五湖四海的道门各派,几乎都有代表前来。
他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目光不时地朝着我这边扫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好奇与幸灾乐祸。
显然,张玄机那番“魔道妖人”的说辞,已经传遍了整座龙虎山。
在这些自诩正道的修士眼中,我这个靠摆弄尸体为生的“缝尸人”,就是阴邪与污秽的代名词。
我对此视若无睹,径直走到了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坐下。
我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最高处的主位上。
张玄机一身玄色长袍,面容枯槁,正襟危坐。
他身旁陪坐着几位龙虎山的其他长老,但所有人的气场,似乎都被他一人压了下去。
他就像一只盘踞在巢穴里的老鹰,用那双阴鸷的眼睛,俯瞰着整片猎场。
冗长的开场白后,张玄机缓缓站起身,声音通过法力加持,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青云台。
“我道门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修的是浩然正气,练的是降魔正法!”他声如洪钟,义正言辞,“然近日,却有邪魔外道,以阴邪之术混入我龙虎山,妄图染指本门清净之地!”
话音未落,他那两道如同实质的目光,如两把利剑,瞬间穿过人群,死死地钉在了我的身上。
顷刻间,全场上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于我。
那感觉,就像被无数探照灯同时照射,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而压抑。
“今日,便让我龙虎山弟子,为诸位同道演练一番我道门‘降魔正法’,以儆效尤!”张玄机的手猛地一挥,声音里充满了森然的杀意。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从他身后的弟子席中一跃而出,轻飘飘地落在了演武场的正中央。
来人二十出头,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身剪裁得体的天师府核心弟子道袍,手持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卖相好到了极点。
“是张凌风!张玄机的侄孙!”
“听说他早已是入玄境中期的好手,一手五雷正法使得出神入化,是天师府年轻一代的第一人!”
“看来张长老是动了真格的,第一个就派出了王牌!”
周围的议论声传入耳中,我心中一片平静。
张凌风长剑出鞘,剑尖遥遥指向观众席中的我,朗声喝道:“听闻阁下擅长摆弄尸体,此等阴邪之术,有违天和!我张凌风今日便要替天行道,废你作恶之手,以正我道门清誉!”
他的声音清亮,却字字狠毒,直接将这场比试定义为了正邪之战,堵死了我所有转圜的余地。
要么上台应战,要么当场承认自己是邪魔外道,任由他们处置。
在周围越发鄙夷和等着看好戏的目光中,我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下观礼台,走向那巨大的青石擂台。
我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沉稳而有力。
张凌风见我赤手空拳,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在他看来,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为了立威,为了让叔公满意,他决定一击必杀。
“妖人,受死!”
他一声暴喝,左手掐诀,右手长剑引天。
刹那间,风云变色,一股狂暴的雷电气息在他身前疯狂汇聚。
“是五雷正法!他竟然直接动用了绝学!”有人惊呼。
只见五道足有常人手臂粗细的刺目电光,凭空在他身前凝聚成形,发出“滋啦滋啦”的骇人声响。
它们相互交织,瞬间化作一张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雷网,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的味道。
那雷网上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让离得近的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纷纷后退。
“去!”
张凌风长剑一指,那张巨大的雷网便携着万钧雷霆之势,朝我当头罩下!
速度之快,封死了我所有的闪避路线。
这一击,足以让任何普通的入玄境修士在瞬间化为飞灰。
高台上的张玄机,嘴角已经勾起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幕,我却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就在那雷网即将触及我头顶的刹那,我缓缓抬起了右手。
我的五指在身前快速拨动,指尖划过一道道玄奥的轨迹,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灵气外泄,那动作,就像一个绣娘在虚空中穿针引线,缝制一件看不见的衣物。
安静,而诡异。
“他在干什么?吓傻了吗?”
“装神弄鬼!”
然而,下一秒,所有嘲笑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五道肉眼不可见的“神识之线”,比蛛丝更细,比金刚更韧,悄无声息地从我指尖射出。
它们无视了狂暴的雷电能量,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五道作为雷网骨架的主雷电核心节点之中。
然后,我五指猛地向内一收,做出一个拉紧缝线的动作。
“收!”我心中默念。
在全场数千名修士不可思议的注视下,那张原本霸道无匹、倾泻而下的巨大雷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抓住,所有的狂暴与威势都在瞬间凝固!
紧接着,整张雷网开始以那五个被刺中的节点为核心,疯狂地向内收缩、坍塌、挤压!
“滋滋滋——!”
刺耳的电流声变得尖锐而凄厉,仿佛无数雷电的悲鸣。
那张巨大的网被强行揉成一团,所有的电光和能量都被我的神识之线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缝合”到了一起!
不过一息之间,一张足以覆盖半个擂台的雷网,就变成了一个只有篮球大小、高速旋转、颜色深邃到近乎发紫的雷球,静静地悬停在了我的面前。
它不再向外释放能量,但其中压缩的狂暴气息,比之前强了何止五倍!
它就像一颗极不稳定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涟漪。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仿佛看到了神迹。
“这……这是什么妖法?”
“他……他把五雷正法给……缝起来了?”
高台上,张玄机那胜券在握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擂台对面,张凌风的脸色更是瞬间煞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团雷电的联系已经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强行切断,那颗雷球,已经成了无主之物,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我对着那颗高速旋转的深紫色雷球,屈指一弹。
动作轻柔,像是弹去衣角的灰尘。
“你的东西,还给你。”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入张凌风的耳中,却不啻于催命的魔音。
那颗被极限压缩了五倍能量的雷球,以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化作一道深紫色的流光,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反射向它的主人。
面对那颗高速射回的压缩雷球,张凌风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