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里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做什么,如何去做。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有件事情先要说一下,大学不应该只是说是本科生的大学,还包括研究生,而研究生又包括硕士研究生和博士研究生,至于教职岗和行政岗这些,算是大学的硬件,我在这里只说学生。我国的学位分为本科学士学位、硕士学位、博士学位,大学毕业证是本科毕业证,硕士结业证,博士结业证,这就是一个正常毕业的学生在毕业时应当获得的双证。为什么要提到这点?因为我遇到过一些博士都分不清楚这些是什么,有什么用。知道这些之后,你就应该想想自己打算拿哪个证,每一个证的背后都是不同的成长路径,这条路径和其他的路径相比,有具体的时间和标准,能不能按时毕业,是一种考验。
我没觉得博士毕业很难,尽管从数据上来看,博士顺利按期毕业的好像只有三成不到,进五成的延毕率和两成往上的退学率,数据不会骗人,所以算难吧。为什么这么难?原因就不说了,本文主要面对的是即将踏入大学的学生或者想要了解大学的学生一些情况的人,博士的问题太过专业,提一下就行,没必要详写。说回正题,为什么要自己喜欢?我在学校报名的社团活动有五个,本专业的宣传推广活动有两个,剩下三个分别是国防教育,电子竞技,太极拳。本来想参加数独竞赛的,但是课太多,就放弃了。本专业的本来就是我喜欢的,没什么好说的,所以就国防教育,电子竞技,太极拳和三个拎出来说说。
我选国防教育很大原因就是军训时教官给我的感觉太过正面,我想要成为向他那样认真负责的人,但是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有些事情不是你自己想要就能做到的。本校的国防教育协会有三个特色,晨跑、军训、讲座。军训的教官一般由本校的退役士兵担任,而国防教育协会则是有推荐学生成为教官的名额,讲座则是更多的同每年的省里面的兵役联动,配合志愿兵校园招募宣传。我原本以为我身体很好,但是第一天的晨跑,我落后他们足足一圈的时候,认识到了自己同他们的差距。我白天上课,晚上打游戏,开始出现经常性的通宵行为,在一次晨跑中发生严重呕吐,吓得协会主席整个人惊慌失措。我意识到我的身体扛不住这种程度的锻炼,哪怕我当时已经想要坚持完那个学期,可是身体已经扛不住。我最终还是离开了协会,我很想留下来,我也很喜欢那种氛围,但是人,终究不可能做好太多需要消耗精神的事情。虽然喜欢,但也只能放弃。
我参加了电子竞技协会,凭借我个人的实力,在协会里的会员表演赛之中拿下了很好的成绩,甚至一度有过参加协会校园战队,代表校队参加省内的校园争霸赛的想法。可是现实是什么?不是你个人实力强就一定能上,因为你不够强。我毕竟只是个大师,哪怕我能单线拿下本校的所有人,但是我没有队友,我也没有独自组建一个战队的能力。参加一场比赛或者举行一场比赛不是我当初天真的以为就是包下网吧几台机子,然后约好对手,定好规则,直接开始。赛前的训练赛,队伍的磨合程度,后勤的保障,心理健康的管理,比赛的赞助等等一切,想要参加一场正规的赛事,这些就都是问题。很遗憾,像我这样的人,像我这样有什么问题就喜欢说出来,然后希望大家一起解决的人,不适合这种年轻人激情大过理性的校内战队。我记得很清楚,我当时训练赛的时候位置是打野,中单是一位很漂亮的女选手,实力是钻四。训练赛总共打了三把,第一把的时候明显看得出上下两路的水平过低,经常是在关键资源刷新的节点,不听指挥提前阵亡,而负责队伍指挥的辅助是协会会长,他的操作和意识在线,但是指挥的时候,总是缺少全局观,团战的指挥很乱。第一把勉强在中野的配合之下,拿下首胜。第二把的时候,对面发现了我们的问题,无脑针对我们中野,整场比赛出现我们中野被对面野辅配合线上队友全程黏住的现象,放任我们上下两路发育,然后我们天肥的中下团战打不出作用,完美开团的中野只能无奈的输掉对局。第三局就成了我和他们的分割线,一场对局五个人,我一个人面对下路双人组的无限指责,游戏玩的已经很是恶心,另外两人的沉默不语就像是泥石流携带的粗壮树干,彻底将我打入一场在我整个大学期间都难以释怀的自我怀疑之中。“比赛的钱又不是你出的,你叽叽歪歪什么?”,“每次开团都进去送,你会玩?”,“不就是个大师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王者呢?”,“打完训练赛,你自己回去,我们四个去唱K......”。我在大二的上学期赛季末的时候,打上了王者,代价是左手手掌经常性的麻木,很难集中精神超过10分钟,跑个400米,整个人气喘如牛,汗流浃背。哪怕真的很喜欢,容不下去,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
我参加太极拳协会是因为我大一大二的时候,该修的学分没有修满,杂项还差几个学分,于是大三报名了体育课太极。我第一天上课的时候,原本以为教我们上课的可能是公园里面那种干瘦的老头或者传统宽松的练功服的大美女,可是当一个穿着起皮破旧球鞋,某高中发黑校服的矮胖中年小胡子男人出现在体育馆大声叫着集合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好像又做错了什么(错在刻板印象,准确的说就是对事物的认识模块化。)。老师教的很认真,但是和军训一样,依然有很多四肢不协调的人,我原本想笑,可是当我自己也始终感觉很别扭的时候,我笑不出来。我发现原本应该很熟悉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手臂只是简单的运动了几分钟,就出现无力的症状,简单的下马步也因为双脚的颤抖显得有些滑稽。我知道这是前些年通宵太多,身体垮掉的缘故,所以我学的很认真。在快考试的时候,老师怕同学们不来参加考试,于是说到:“你们要向这位同学学习,你看他,虽然他的太极拳打的很丑,但是他每节课都来了,只要他参加考试,我就给他高分,90分好吧!你们可以自己这一个月在网上看看我的视频,不要求你动作全都会,就打个三分之一,我就给你们学分,很简单吧!”老师口中的他就是我,我和他也算很熟了,他知道我不会生气。喜欢的事,只要知道自己有自己想要的,就一定要去做。
剩下的就是怎么去做的问题,这是一个应当值得慎重思考的问题。我在大学的时候很清楚的感觉到仿佛到处都是机会,去做任何事都行。但是人的精力始终是有限的,把那些喜欢的事变成自己的事是一件很难的事。我喜欢我的专业,专业课我尽量的不旷课,作业也在认认真真的做,可是这不够,还是那个问题,精力不够。我对游戏的喜爱并不输于我的专业,为了证明少年人的那可怜的自尊,我顶着剧组威胁,顶着同学的误解,甚至很长一段时间放弃了代打,失去了经济来源,就为了告诉那支在争霸赛预赛就被淘汰的队伍电子竞技菜是原罪。这是精神和生理上的双重折磨,通往王者的道路上,充满了妖魔鬼怪,不是你做的不够好,只是你输给了一场几千块,几万块一局的资本局,我的专业又能幸免吗?同样不能。我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能够一学期读几十本专业书籍,而我读一本都磕磕绊绊,郁郁寡欢;我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从开始到结束,从来就没有犯过错,而我,就像在台球桌上滚动的白球,撞得稀里哗啦,脏不拉几。我当时只是凭着一股少年的心气,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什么都不管,就做我能做的事,我想看看路得尽头是什么?怎么去做,就是这么简单。
你喜欢,想好了,就去做,如果因为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比如健康,比如原则,做不下去了,那就放弃。喜欢的时候,做的潇潇洒洒,要放弃的时候,那就放弃。可能一开始做不到潇洒,也做不到果断放弃,没关系,慢慢来,做你能做的,我一直相信,大学是最好的犯错和改正的地方。大三的时候,新的班主任来我们宿舍问我们毕业之后打算做什么,我说只想回家和我爸去种田,村里以前的田地荒了许多,年轻人都去了城里,我就想回去种田。班主任骂我年纪轻轻就死气沉沉,没有朝气,于是让我和宿舍其他人一样,考研试一试,也不要选什么太厉害的学校,就自己挑一个过了国家线就能上的学校就行,反正没考上也不耽误回家去种田。于是我被我的舍友们按着头报名了考研,只是我当时精神状态已经很差,搬着凳子下楼去晒太阳的时候,总是十分钟不到就睡着,每天看书的时候,也总是一两句话,就花费我一整天甚至一个月的时间去理解。很慢,知晓我情况的同学说我就像是一只压在山底下刚爬出来的乌龟,很慢。得知我报名了考研的父亲也十分高兴,跟我说试一试,他从不知道我究竟在大学里学些什么,说了他也不清楚,不说他也不知道怎么问。也就是从这时候起,我才开始观察起那些研究生和博士生,当我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的时候,我发现好像他们也就和我一样,一样的普通,一样的在自我划定的牢房里挣扎。
于是话题又回到了本章开篇说的内容,既然考虑了读研,那么什么是研究生?这是下一篇的内容,这里还是先说说大三到大四期间,我为什么会觉得研究生和博士生其实也就和我一个样吧。考研的专业课成绩其实我并不担心,我虽然大学挂科很多,连很多本该可以给我的奖学金都因为挂科拿不到,但是我的专业课成绩并不算差。我在本科期间自愿或者强迫参加过很多本专业的讲座,当我兴致勃勃的去听那些专家和教授,优秀学生代表讲述他们的学术内容的时候,我总能感知到他们有一些地方做的很差,甚至不如我,有一些专业性的问题他们采取了某种手段,模糊了关键的信息,我原本以为这是他们的一种防伪或者学术自卫的方式,可是整场讲座听完,就是一种缺陷。本科的我因此很是苦恼,怀疑是不是我自己的问题,直到我为了考研去查目标学校的几位教授的文章,连带着将他们的文献提到的内容去看一遍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实。他们中有人为了表达自己的观点,故意曲解了和拼接了作者的本意,这种拼接自然会导致整体的内容出现割裂感。所以,当我真正的听到某个专业领域顶级教授的讲座时,那种一体的感觉就明显了很多,而那些学生,博士,甚至是欧美的那些名校做交流的博士巡回交流讲座的时候,割裂感很严重。我在心中知道,我能做的比他们好,所以我知道,考研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场晋级赛,一场远低于我期待的晋级赛。
所以,人只有在喜欢的基础上,做出几次选择之后,才会知道自己想要做的是什么,只有这样,才能有独自一人将那些喜欢的事变成自己的事的决心和动力,从那些交织在一起的复杂事物中不顾一切,将其握在手中的行动力。整个本科期间,大学就像是社会和学校交织的乱麻,想好了去做,一定会有回报。这将成为你整个研究生期间最重要的勇气来源和支撑下去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