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鑫依旧双手背后，用平淡的口吻说道：“张青木同志，请不要误会，我虽身为领导，却喜欢和下属们打打交道，这些不过是我们聊天之中无意得知，不知道对这次事件的调查有没有帮助。但是，张青木同志，你好像也很了解罗成啊。”
张青木合上档案，轻轻放在桌上。
“机密。”
“什么？”张鑫盯着张青木。
张青木摆了摆手，面向大屏幕。“我们还是回到正事上吧，张团长，继续播放飞行记录吧。”
指挥室里，陈秀秀东张西望，像一只好动的猫。而陈秀秀一旁的沙利叶正严肃地看向张青木和张鑫，他心里感到莫名的不安，仿佛有一把利剑正悬在他头上。嘈杂又压抑的三十多分钟以红象绝望的惨叫收尾。张鑫望向张青木，后者则保持沉默，紧盯着屏幕。张鑫心里猛地一跳，手狠狠地攥着，他能看到，张青木那被头发遮住的眼睛正散发着隐隐约约的绿光。
场面僵持了十多分钟，张青木突然开口道：“张团长，请你准备两架飞机，我想我们需要去看看罗成口中的那座城。”
张鑫对一旁的士兵说道“去准备两架双座战斗机。”
“不，不是双座，两架单座，沙利叶和陈秀秀会驾驶这两架机器去调查，也只有他们可以去。”
张鑫闻听此言，便想质问。他一回头，便与张青木对上视线，而那道视线却让他感到极不舒服，就像被扒光了衣服被扔在舞台上，失去了一切遮蔽。短暂对视后，张青木面向陈秀秀和沙利叶，张鑫深深松了一口气，而陈秀秀和沙利叶两人则是浑身一震，在张青木移开视线后同样深深松了口气。当张鑫再次看向张青木时，他的眼睛已经不再散发绿光，那种异样的感觉也消失了。
张青木波澜不惊地说道：“现在，他们已经能够自主驾驶单座机了，我会留在地面和他们保持联络，在你们的管控之中。”说完，他又对着张鑫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右侧。张鑫一惊，因为他的右侧口袋正放着一把手枪。
跑道上，工作人员正对陈秀秀和沙利叶做最后的检查。沙利叶望向另一架飞机中的陈秀秀，有些朦胧，他瞪着眼，想尽量看清些。但奇怪的是，他明明可以清楚地看见更远的事物，能清楚和看清她乘坐的战机，能看清与她交谈的工作人员，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个女孩，就好像她一直那么远，从未真正靠近过自己。希望她平安，沙利叶心里默念。
“不为自己祈祷一下吗，沙利叶。”张青木的声音突然传来，不是从对讲机里传来，更像是从脑海中传来。“这是我的维场，我现在没有通过对讲机和你们交流，而是直接连接你们的大脑，我想你们清楚，你们驾驶的战机的飞行高度极限是20000米，超出这个高度机体性能会受限，与地面的通讯也会不稳定。与我的维场链接会对你们的精神有一定作用，高空环境加上那座城的影响会让你们判断力受损，但我的维场提供的保障有限，关键还是取决于你们自己的意志。”
张青木停顿了两秒后继续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们两人分别驾驶一架战机吗？我担心那座城周围会存在高强度的维场，非维者是承受不住的，但这不是主要原因，一旦你们发现另一人有异常的行为，不要犹豫，立刻返航！”
沙利叶不知道此时陈秀秀是什么样的表情，但这个好动的女孩此时却沉默着，也好，他也并不希望她这个时候开口。沙利叶握紧拳头，咬着牙说：“也就是说需要一个人打前阵。”
“我......”脑海里传来陈秀秀的声音。
“我来！”沙利叶立刻打断她，几乎是喊着说出这两个字，如果真的面对那种情况，自己是不可能返航的。“就这样决定吧。”张青木说，他也打断了想要说话的陈秀秀，“一定会顺利的，放轻松。”沙利叶和陈秀秀一愣，前辈突然的关怀让他们有些不适应，毕竟他一直是以一个闷油瓶的形象活在他们心中，就像一个机器。
“沙利叶......你也要平安。”陈秀秀轻轻地说，就像在沙利叶耳边。
“嗯。”
随着指示旗的挥下，两架战机嗖地飞向夜空，融入群星中。
红象发现异常的高度是8375米，而陈秀秀与沙利叶正以200米每秒的爬升率飞往该高度。
“你们先前往红象发现异常的位置”，张青木指挥道，这次是以无线通讯的方式。
“已到达指定位置，雷达未显示异常，肉眼未发现异常。”
“继续围绕坐标周遭探查，注意降低速度。”
指挥所里，所有人在严肃地盯着屏幕。张鑫的视线时不时转向张青木，后者则双手抱胸，紧盯着屏幕。
半小时后，通讯器里传来沙利叶的声音：“未发现异常。”
“地面雷达也未发现异常。”
“上升飞行高度至10000米。”张青木说道。
“收到。”陈秀秀回答答道。
陈秀秀驾驶的2号机开始攀升，但沙利叶驾驶的1号机却一直在8375米的高度盘旋。
......
“1号机请回答。”
突然，屏幕上显示1号机出现急剧的转向。
......
“1号机？！1号机，收到请回答，1号机！收到请回答！”通讯员朝通讯器急促地喊着。
“滋...滋滋...滋...滋滋滋...”
“又是这样！”张鑫猛地拍了下桌子。
“2号机，快尝试联系1号机！”
“沙利叶，你什么情况？沙利叶，沙利叶，沙利叶......”陈秀秀焦急地喊着。
如果电磁波受到干扰，通讯器肯定无法使用，但屏幕上依旧可以显示1号机的飞行轨迹。除了通讯器，沙利叶和陈秀秀之间还有张青木的维场联系着，可是此刻，即使通过张青木的维场依然无法和沙利叶取得联系，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座城，存在高强度的维场。
“如果另一个人出现异常，不要犹豫，立刻返航。”张青木的话突然出现出现在陈秀秀脑中。返航，要抛弃沙利叶吗？
“沙利叶，沙利叶，沙利叶，沙利叶，快回答，你他妈哑巴了吗，快回答我！”陈秀秀不停地呼唤着沙利叶。她了解过张青木的维场，那是对精神拥有强大控制力的维场，如果沙利叶再不回应，张青木说不定会让自己强行返航。
“沙利叶，快回答！”
快回答......求你了。
起飞前，陈秀秀配合工作人员完成了最后的检查。驾驶舱的玻璃降下来，隔绝了外界的声音。陈秀秀闭上眼睛深深地吐了口气。放轻松，陈秀秀，没问题的，结束后就去吃大餐，让张青木请！她在心中默念着，不经意瞥向沙利叶的战机。他现在在干什么呢?看看吗？看看吧，就一眼。她眯着眼睛看向1号机，机舱中的少年刚把头转过去，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陈秀秀看着，静静地看着，她又在想什么呢？
“希望她平安。”沙利叶的声音传来，从通讯器里。
“沙利叶——”陈秀秀的声音开始低了下去，她决定下沉。
“滋...滋，收...收道，这里是1号机.”沙利叶的声音终于出现在众人的耳中。
“1号机，出现什么状况了？”
“是那座城！雷达上并没有显示任何异常，但它突然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太真实了，它就像，就像是由宝石构建的城市。我围绕着它飞行了一会，刚才它又突然消失了。”沙利叶喘着气。
“地面雷达并未显示任何事物，可能是幻觉。”张鑫说道。
“刚才屏幕上应该显示我有过转向，当时我差点就撞上那座城了，我可以感受到它对气流的影响。”
“2号机，刚才你有发现异常的事物吗，如果有一座城，你应该能看到。”张鑫问。
“没，没有......”陈秀秀感到自己的脸在发烫，她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张鑫看向张青木，想看看他的想法。但张青此刻却依旧双手抱胸，紧盯着屏幕。
“我是张青木，现在我是通过维场和你们两交流。”沙利叶和陈秀秀的脑海里传来张青木的声音。
“刚才沙利叶和我的连接断开了，说明那座城周围存在高强度的维场，事情不简单。沙利叶，你先离开那片区域，和秀秀汇合，汇合后你们立刻返航。”
“收到。”两人同时回答道。
不一会，沙利叶便来到陈秀秀周围。陈秀秀通过雷达观测到沙利叶的位置，她松了口气，准备返航。
陈秀秀已经能通过肉眼看见沙利叶的战机了，可她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在沙利叶的后面，跟着一个白色的生物，那生物呈人形，却长着一双翅膀，而且竟可以跟上战机的速度。雷达上没有显示这个生物，地面和沙利叶都没有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