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来越沉，整座荒岭静得吓人。
恶屠门的主营地里灯火晃来晃去，之前还吵吵嚷嚷的营地，这会儿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这次派出去六十个巡守弟子，活着回来的只有三十个，一下子折损了一半。
接二连三有人莫名丧命，底下弟子心里那点底气，早就被彻底磨没了。
一队队人手握着短刀来回走动，脚步踩得咚咚直响。
所有人都心里发慌，眼睛不停瞟向漆黑的山林，生怕暗处突然窜出杀机。
两名刚轮班回来的弟子靠在营帐边上歇脚，小声嘀咕着，语气里满是害怕。
“这事实在不对劲，太邪门了。”
“这几天但凡单独行动，或是离大部队远一点的同伴，全都没了音讯。”
“现场连打斗的动静都没有，人直接没了，身份木牌还被人收走，这哪是打架，分明是单方面下手。”
旁边一位资历老些的弟子脸色难看，接过了话头。
“说白了，这根本不是交手，我们反倒成了别人眼里的猎物。”
这话一出，围在旁边的几个人顿时后背一凉。
“整片山头都布了我们的人，到处都是巡逻的队伍，可就是抓不到对方半点儿影子。”
“那人就跟影子似的躲在黑暗里，想对付谁就对付谁。我还听说，遇害的同伴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有意思的是，这群人之前还个个嚣张，觉得玄剑门撑不了多久。
可经过这一连串变故，往日的傲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惶恐。
营地高台之上，坐镇的结丹长老脸色阴沉得厉害。
他周身灵力翻涌，一股强大的气势四下散开，压得在场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着底下人心惶惶的模样，长老终于忍不住厉声呵斥。
“都安静下来！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一声喝骂落下，营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长老目光冷冷扫向漆黑的山林，语气里满是不屑。
“不过是个只会躲在暗处耍小动作的人罢了。”
“靠着藏身形搞偷袭，真有本事就站出来堂堂正正对决。我们人手远超对方，布防也做到了方方面面，居然被一个人搅得军心大乱，实在可笑。”
一名贴身侍从快步上前，躬身说出当下的难处。
“长老，对方身法灵活，藏气息的本事更是一绝。”
“每次动手做完事就立刻撤走，从不逗留。我们派出去的零散队伍全栽了，到现在，连对方长什么样、修为高低都摸不清楚。”
“再这么耗下去，不等宗门援兵赶来，外围这些巡守人手就要损耗殆尽了。”
长老微微眯起双眼，手指紧紧攥起。
“我心里清楚对方的套路。”
“这人做事格外谨慎，出手就必定得手，得手后立刻抽身，从不露出破绽。”
“他就是想一点点耗掉我们外围的人手，拖住我们攻打玄剑门的脚步。”
他闯荡修行界数百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对手。
但像这般隐忍、出手精准又下手狠辣的晚辈，还真是少见。
明明一直悄无声息，却硬生生把整片战区的节奏打乱。
紧接着，长老当众下达新的指令。
“传我的命令！”
“往后所有巡逻队伍，三支小队合并行动，彼此照应，全程运转灵力戒备四周。”
“任何人不许擅自脱离队伍，更不能放松警惕。一旦察觉到异常灵气，所有人立刻联手围堵，务必缠住对方。”
“只要能拖住片刻，我会第一时间赶过去，将此人彻底镇压！”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整座营地马上运转起来。
原本松散的巡逻队伍重新整合，九人为一组来回巡查。
一道道灵力光罩接连亮起，把山林外围围得严严实实。
兵刃碰撞声、脚步声、灵力运转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能看得出来，整片荒岭的防备力度，一下子提升了好几倍。
再说回山林深处，顾长生站在粗壮的树枝之间，借着枝叶掩护身形。
下方营地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他眼里。
如今巡逻的人全都抱团行动，彼此守望，再也找不到可以下手的落单目标。
耳边时不时飘来下方弟子的交谈声。
“现在规矩全改了，再也没人敢单独走远了。”
“长老这次动了真怒，已经派人回宗门搬救兵了。”
“等宗门里的高手到了，就算那人再能躲，也插翅难飞。”
“有结丹长老坐镇，他只要敢露面，绝对活不成。”
顾长生神色平淡，心里自有判断。
一夜下来，他解决了近三十名恶屠门弟子，对方也彻底提高了警惕。
眼下层层设防，灵力戒备遍布各处，再想暗中偷袭，已经没有机会了。
你猜怎么着？继续留在这片区域，猎人很容易就会变成被围剿的目标。
此地不宜久留。
顾长生不再观望，身形借着树影缓缓后撤，打算离开这片战区，返回玄剑门汇报情况。
可就在他动身的一瞬间，高台上原本闭目调息的结丹长老，猛地睁开双眼。
眼底寒光乍现，瞬间锁定了顾长生所在的大致方位。
方才顾长生运转灵力挪动身形，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飘散开来。
这股气息清冷独特，和荒岭里随处可见的凶戾之气格格不入。
更关键的是，之前所有弟子遇害的地点，都残留着一模一样的气息余韵。
查了这么久都毫无头绪，如今总算捕捉到了线索。
长老身形一震，滔天杀意从身上迸发出来。
“终于找到你了！原来你一直藏在这里！”
之前他多次铺开神念搜查整片山林，都被对方高超的敛息手段避开。
可这一次，对方短暂调动气息，终究露出了一丝破绽。
一夜折损人手、营地人心涣散、自己颜面尽失，所有怨气在此刻爆发。
“藏头露尾的小辈！”
“你接连残害我门下弟子，扰乱战局，真以为能一直躲藏下去？”
长老的声音伴着狂风传遍山林。
“从今日起，我记下你的气息了。”
“不管你逃回玄剑门，还是躲进深山密林，我早晚都会把你揪出来，让你付出代价！”
凛冽的杀意隔着老远笼罩过来，牢牢锁死这片山林。
长老没能精准锁定顾长生本人，却把这股特殊气息刻在了感知里。
只要往后对方再动用灵力现身，他第一时间就能察觉。
暗夜之中，杀机悄然埋下。
一人一长老之间的恩怨，也就此彻底结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