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变密。
山路转为下坡。
四周气温骤降。
黑石谷到了。
前方路口,站着三个人。
中间那人一身红衣,手持折扇。
是赵乾。
两侧站着两名外门弟子,手持长剑。
林烬停下脚步。
垂手而立。
赵乾合上折扇,敲了敲掌心。
"来得挺快。"
林烬低头:"不敢延误。"
赵乾走近两步,目光落在林烬手腕上。
那只铜镯子在灰暗天色下泛着冷光。
"东西带了吗?"
林烬不动:"主事只给了干粮。"
赵乾冷笑:"别装傻。后山那块玉片,在你身上。"
林烬沉默。
玉片藏在鞋底夹层。
赵乾目光变冷:"看来你是不肯交了。"
他抬起右手,指尖捏着一枚黑色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火焰纹路。
与林烬腕上镯子同源。
赵乾灵力注入令牌。
林烬腕上的镯子瞬间发烫。
这是共振。
若是原版,此刻林烬的血肉已被烧焦。
但林烬改了阵纹。
热量被导入镯子内部的铅粉层。
皮肤只感到微温。
林烬身子一晃,故意闷哼一声。
膝盖弯曲,作势要跪。
赵乾满意地点头。
"有点意思。"
"这镯子能吸干你的血。"
"交出玉片,我给你个痛快。"
林烬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头流下。
都是装的。
他慢慢直起腰。
左手袖中,惯用的那块锋利铁片滑入掌心。
右手却在袖中扣住了镯子内侧的一个节点。
那是他昨晚留下的后门。
一旦反向注入灵力,令牌会过载。
赵乾还在逼近。
距离只剩三尺。
林烬在心中飞快地盘算。
三尺。长剑挥开需要一息,他只需要半息。
两名弟子分立两侧,但剑尖朝下,显然在等赵乾的命令。
阴影在身后三步。
若一击不中,他还有退路。
雨声打在脸上,模糊了视线。
但赵乾的脚步没有迟疑。
没有时间了。
赌吧。
林烬猛地抬头,眼神清明,没有痛苦。
"等等——"
赵乾眯起眼,脚步一顿。
"你的眼神不对。"
话音未落。
林烬拇指用力,按死节点。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颤。
赵乾手中的令牌猛地发红。
高温顺着令牌传导。
"啊——"
赵乾惨叫一声,令牌脱手飞出。
落在泥水里,滋滋作响。
两名弟子拔剑欲上。
林烬身形急退,退入谷口阴影中。
"师兄好手段。"
林烬声音平静。
"这令牌送你防身。"
说完,他转身走进阴影。
赵乾捂着手,满脸通红。
他想追。
但手骨剧痛,灵力紊乱。
路旁那棵歪脖子松树后,似乎有人影晃动。
雨声中传来脚步声。
沉重,缓慢。
陈铁从雨雾里走出来。
手里提着那把炼器用的铁锤。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令牌。
又看了一眼赵乾。
"赵师侄。"
"外门弟子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内门管了?"
赵乾脸色铁青:"陈师叔,这小子偷了宗门重宝。"
陈铁哼了一声:"他在炼器坊干活。
东西是我给的。
你要抓人,先问过我这把锤子。"
赵乾握剑的手紧了紧,最终松开。
"走。"
他带着两名弟子转身离开。
陈铁没动。
直到赵乾身影消失,他才看向谷口阴影。
"出来。"
林烬走出阴影。
身上湿透。
陈铁把铁锤扛在肩上。
"脑子转得快。"
"但别太得意。"
"黑石谷深处,比赵乾更危险。"
林烬点头:"知道。"
陈铁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扔给林烬。
"清凉散。镯子虽改过,余热伤身。"
林烬接住小瓶:"谢主事。"
陈铁摆摆手。
"活着干活。别死在里面。"
说完,他转身往回走。
背影消失在雨雾里。
林烬握紧小瓶,低头看向泥水中的令牌。
令牌还在冒烟,热气蒸腾。
无人敢捡。
他抬脚迈过令牌,忽然停下。
鞋底传来异样。
玉片在发烫。
不是镯子那种灼热,而是一种沉闷的、脉搏般的跳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谷底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