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牢里阴冷潮湿,墙壁上渗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霉烂和铁锈的气味。
宋怀瑾靠在墙角,身上的囚服单薄得可怜,手脚都戴着镣铐。他的脸上有几道伤痕,嘴角有干涸的血迹——进来的时候他不肯认罪,挨了一顿打。
但他没有叫屈,没有求饶。
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在想一件事——宁儿怎么样了?她知道我被抓了,一定吓坏了吧?
他苦笑了一下。
她那个人,表面看着柔柔弱弱的,骨子里比谁都倔。她不会哭天抢地,但她一定会想办法救他。而他最不想的,就是让她为了自己四处奔走、低声下气。
铁门哗啦一声被打开,狱卒拎着食盒走进来。
“宋怀瑾,有人给你送饭来了。”
食盒里是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旁边还有一小碟酱牛肉。
宋怀瑾看着那碗面,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认得这个碗——是家里常用的青花碗。
是宁儿。
他端起碗,低头吃了一口,眼泪就着面汤一起咽了下去。
面还是那个味道,鸡汤熬了两个时辰,面条是她亲手擀的,荷包蛋的火候刚刚好。
她在外面,比他更煎熬。
“宋公子。”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铁门外传来。
宋怀瑾抬起头,看见李昭站在门外,一身便装,面色严肃。
“殿下让我转告公子,三天之内,必救公子出去。请公子再忍耐三日。”
宋怀瑾放下碗,沉默了片刻。
“替我谢过殿下。”他说,“但有一句话,请李侍卫转告殿下——无论我在不在,请殿下不要伤害宁儿。”
李昭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公子多虑了,殿下不会——”
“我知道。”宋怀瑾打断他,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关在死牢里的人,“我知道殿下不会主动伤害她。但殿下的存在本身,就是她的劫难。”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话不好听,但李侍卫原样转告便是。”
李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抱拳告辞。
转过身的瞬间,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宋怀瑾,是个明白人。
可惜这个世道,明白人往往活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