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的手指停在半空，离箱子上的环形纹还有一点距离。箱子表面有光在流动，像是雾。他把手收了回来，擦了擦裤子上的汗。
“刚才那道红光，是真的。”他说。
林婉站在左边三步远的地方，左手按着罗盘，右手拿着本子，笔夹在手指里。“这些凹点和启封印是一样的。”她小声说，“古傩族打开圣物前要行‘触星礼’，就是按顺序点这些标记。”
赵宇蹲在地上，平板装在防护袋里，手指快速滑动屏幕。“编码比对完成了，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八点六。这不是花纹，是钥匙。”他抬头说，“但系统提示能量不稳定，操作可能会引发反应。”
王猛靠在右边的墙上，手里握着两把刀，刀尖朝下。“你们说啥我听不懂。”他咧嘴一笑，“但我懂一点——越像开门的东西，越容易把人关在里面。”
没人笑。
陈风看了他们一眼：“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了，回去只会更危险。现在问题是，谁来按？”
“我。”王猛上前一步，“我手稳。以前在雪地换弹匣，零下三十度，心跳那么快也没抖过。”
林婉没反对，只提醒了一句：“必须按顺序来，错一个都不行。这种符文对节奏很敏感，快慢都会影响结果。”
赵宇把图放大，投到墙上，用荧光笔标出起点和路线。“一共十二个点，顺时针绕两圈，最后一击在中间的凹槽。我会计时，每步不能超过一秒半。”
陈风点头：“开始。”
王猛深吸一口气，站到箱子前面。他把刀插回鞘里，双手抬起来，手指张开。
“第一点。”赵宇盯着投影，“现在。”
王猛的食指落下，轻轻一点。
没反应。
“第二点，右上方。”
他又点了一下。
第三、第四……一个个点下去。每次按下，箱子表面的光就闪一下，像水被碰了一下。
第七点按完，林婉皱眉：“罗盘动了。不是冲着箱子，是往下，比之前强。”
赵宇耳朵一动：“地下频率变了，从每分钟七十二次升到八十九次。”
“继续。”陈风看着王猛的手。
第八、第九、第十。
王猛额头出汗了，但手还是稳的。
第十一点刚按完，箱子突然发出一声闷响，像钟声，短促，从地底传来。
所有人都绷紧了。
“最后一个，在中心。”赵宇压低声音。
王猛停了一秒，手指移到中间的凹槽，用力按下。
“咔——”
箱底传来一声机括响。
接着，箱盖中间裂开一道缝，光从里面出来。不是刺眼的那种，是青白色的，温和。缝隙慢慢变大，箱盖分成四块，像花一样向四周升起，停在半空。
箱子里的东西露出来了。
里面铺着黑色丝绒，旧了，边上还有小洞。放着三样东西：一块青绿色的玉佩，雕得很细，边上是螺旋纹；一个青铜铃，上面有蛇的浮雕，铃舌像人牙；还有一本巴掌大的册子，兽皮封面，角磨圆了，绑着褪色的红绳。
林婉脸色变了，立刻说：“这是禁言咒的反写，意思是，只有不信的人才能进来。”
赵宇马上打开检测仪，对准箱子内部。“能量飙升！玉佩发出的是低频波，和守卫的动力源同频，但更稳。铃铛有微弱磁场，会脉冲。那本册子……奇怪，纸张成分查不出来，不像动物皮也不像植物纤维。”
话还没说完，数据条猛地跳了一下。
“空气离子浓度上升百分之四十！”他喊，“不能再靠近！”
林婉本来往前走了一步，听到这话立刻停下。她眼睛还盯着玉佩，上面的纹路和祭坛上的一模一样。
陈风抬手，做了个后退的手势。
三人慢慢往后退了半步，回到原位。
“这些东西不该在这里。”林婉低声说，“它们是仪式的核心，离开祭坛就会失效。可现在……还在工作。”
“所以不是死物。”王猛盯着那本册子，“是活的。”
“或者有人给它供能。”赵宇补充，“地下那层的频率和玉佩完全同步，像是在输送能量。”
陈风没说话。他看向箱盖升起后的底部，发现内侧刻着一行字，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
他凑近看了一眼，念出来：“血不开门，信者自入。”
赵宇摇头：“不是这样。古傩语里，‘信者’指的是献祭的人。这句话的意思是，进来的人，已经是祭品了。”
空气一下子冷了。
王猛冷笑：“那咱们四个，是不是来送死的？”
没人接话。
赵宇调整检测仪角度，想采集铃铛的数据。他刚把探头伸到箱边，仪器屏幕一闪，蜂鸣声炸响。
不是设备报警。
是墙。
整个房间的墙面从底部浮现出暗红色的线，像干掉的血，迅速连成网，每根线都在闪。声音也不是从设备来的，是从墙里传出来的，机械音混着金属摩擦声，每三秒一次，越来越尖。
“警报！”赵宇一把收回仪器，“是建筑本身的系统！”
林婉合上笔记本，塞进腰袋。她的手碰到罗盘，指针正在乱转。
王猛拔出双刀，背贴墙壁，眼睛盯着门口。“没人进来。”他低声说，“但这声音……是冲我们来的。”
陈风站着不动，双手微微张开，维持队形。“别动。”他声音很稳，“看情况。”
墙上的红线越来越亮，越来越密，像电路通电。箱子里的光却暗了，玉佩的光一点点消失，只剩微弱闪烁。
赵宇抱着检测仪，手有点抖。他想保存数据，手指刚碰平板，屏幕跳出警告：信号干扰，存储中断。
林婉一手扶罗盘，一手按银铃。她看着箱里的三件东西，忽然觉得那本册子的红绳，好像动了一下。
王猛踩着石板，重心在后脚。他盯着天花板的裂缝，那里原本黑着，现在透出红光。
陈风看墙，看箱，再看三人。
“我们什么都没碰。”他说。
可警报还在响。
一声比一声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