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机一脚踩出坑底，鞋底打滑。他没停，右手把银指环贴到嘴边，轻轻一吹。风太乱，声音传不出去，只有一股铁锈味冲进鼻子。他知道不能再等。
“走！”他低吼一声，头也不回。
大雷咬着牙跟上，左臂的布条又在渗血，血顺着手指滴下来。他每走一步，肩膀就晃一下，但脚步没慢。林小婉抓紧帆布包边缘，嘴唇紧紧闭着，手伸进兜里握住最后一袋显影粉。唐果把U盘插进手机，屏幕闪了一下，电量显示12%。她低声说：“还能撑十分钟，干扰程序在跑，但信号很弱。”
前面是三条岔路，黑漆漆的。
赵玄机停下，蹲下摸地。刚才有金属拖动的声音，不是脚步声，是重物被拖着走，节奏沉，很稳。他闭眼回想声音的方向。再睁眼时，他走向中间那条路。
“这边。”他说。
林小婉立刻跟上，手指划过墙缝。青砖上有道新划痕，边缘粗糙，像是衣服或装备蹭出来的。她抬头说：“有人刚过去。”
大雷喘了口气，用手电照头顶。石梁有裂缝，灰土不断往下掉。“这路不结实，别挤在一起。”他往右边靠，“贴墙走，重心放低。”
四人排成一列，赵玄机在前，大雷断后，沿着石棱往前挪。地面突然塌了一块，左边陷下去半米，细沙从砖缝喷出来，像水一样往下流。下面空荡荡的，听不到底。
“流沙井。”林小婉吸了口气。
唐果打开热感扫描，屏幕微光照着她的脸。她盯着手机，眉头皱紧：“干扰信号衰减，追踪断了，麻烦了。”她指着右侧一块凸起的石板，“走那边，承重线还在。”
大雷点头：“我先上。”他单脚踩上石棱，试了试，再迈第二步。石头没动。三人赶紧跟上，手脚并用，贴着墙根爬过塌陷区。沙还在流，声音很轻，却让人心里发毛。
过了流沙段，通道变宽了些，空气更闷。赵玄机抬手示意停下。前面又是三条岔路，这次路面平整，地上没有脚印。
“干扰信号衰减，追踪断了，麻烦了。”唐果看着手机，脸色不好，“得快点想办法。”
林小婉蹲下，指甲抠进石板缝隙。左边路上的碎屑是灰色的，右边有点暗红泥渍。她摇头：“都不是新的痕迹。”
赵玄机闭眼，把银指环按在耳后。心跳和呼吸慢慢稳定。他想起父亲笔记里的一句话：异姓王墓，三设虚径，主道在中间，简单无装饰。他睁开眼，看向中间那条路——两边墙面光秃，没雕刻，地面石板宽大，接缝少。
“走中间。”他说。
大雷皱眉：“怎么知道的？”
“直觉。”赵玄机说完就往前走。
走了十米，唐果突然拉他袖子：“磁场异常。”手机发出轻响，“前面三十米内有强磁源，可能是大块金属，会影响电子设备。”
赵玄机抬手，四人立刻贴墙。脚步放轻，连呼吸都压着。前面有一点磷光，绿幽幽的，照得人脸发青。通道变宽，脚步声开始有回音，像有人在后面跟着。
“别回头。”赵玄机低声说，“听风。”
他用银指环试风向，气流从前方右侧斜着吹来。他看向林小婉：“撒点粉。”
林小婉拿出最后一点显影粉，指尖一扬。粉末飘起来，在磷光下泛蓝。它们没有散开，而是慢慢向右前方聚拢。
“那边有通风口。”她说。
“大厅。”大雷低声说，“快到了。”
赵玄机点头，弯腰继续前进。石壁变得光滑，脚下石板也变成整块切割的。前面出现一个拱门，边缘镶着黑色金属条，泛着冷光。门内空间很大，能看到穹顶，但看不清全貌。
“前面三十米。”唐果数着步子，“应该是出口。”
大雷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他摸了摸耳后的通讯器接口，空的。他低声问：“要是他们在出口埋伏呢？”
“那就打出去。”赵玄机说，“图不能丢。”
林小婉没说话，但手一直放在背包侧袋。那里藏着她的青铜鲁班锁，还没用过，她在等机会。
四人靠右走，借着墙角阴影掩护。磷光越来越亮，拱门就在眼前。
“停。”赵玄机伸手拦住后面三人。
他蹲下捡起一小块石头，手腕一抖，扔向门框左侧。
石头落地，滚了两圈，没动静。
他又扔第二块，砸在金属条上，“叮”一声。
安静。
“没人守门。”唐果小声说，“但他们肯定进去了。”
赵玄机点头，目光看向门内右侧。那里空气在动，显影粉残留的光微微旋转，说明通风口就在附近。他低声说：“贴墙，慢慢进，别出声。”
四人依次进门，像影子一样贴着墙走。大雷最后一个进来，背靠石壁，耳朵贴墙听后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赵玄机抬手，示意再往前五米。
他们沿着右边推进，脚下是黑色地砖，踩上去没声音。右边墙上有个通风口，一人高，方形，铁栅栏半脱落，外面黑漆漆的。
“他们从这儿过去的。”林小婉指着地面，“有拖痕。”
大雷蹲下看，地砖上有浅浅划线，通向通风口下方。他抬头：“人进不去，但东西可以塞进去。”
“图。”唐果说，“他们把图藏起来了？”
赵玄机没回答。他盯着通风口，发现栅栏边缘有反光。他凑近一看——是一小片黄旧的纸角，卡在铁条缝里，随风轻轻颤。
他心一紧。
那是羊皮图的边。
“他们没拿完。”他低声说，“撕了一块，塞进去躲机关。”
唐果掏出备用探针想上前。赵玄机抬手拦住：“别动。这里太安静，可能有陷阱。”
大雷看了看四周：“柱子不对，左边三根，右边四根。古墓不会这样建。”
林小婉点头：“可能是机关点，碰错一根，整个大厅会塌。”
赵玄机沉默一会儿，把银指环摘下，轻轻扔向通风口正前方的地砖。
“啪”一声，指环落地。
没反应。
他又扔一次，砸在离通风口半米的位置。
“咔。”
地下传来轻响。
赵玄机猛地抬手：“退！”
四人迅速退回门框阴影。地面没塌，但头顶几块石板震动，灰尘落下。刚才那块地砖，边缘裂开一道缝。
“压力板。”林小婉吸气，“轻碰没事，踩实就会触发。”
唐果看着手机：“磁场还在波动，干扰没法用。”
赵玄机盯着那片纸角。它还在晃。
他慢慢拿下腰间的罗盘，铜壳变形，指针不动。他不指望它指方向，只是把它放在地上，推向前方。
罗盘滑过地面，压上压力板边缘。
“咔。”
头顶石板再次震动，这次，右侧第三根柱子底部发出“嗡”的一声，像是机关松开了。
赵玄机眼睛一亮。
“找到了。”他低声说，“第三根柱子，是开关。”
大雷咧嘴：“要炸？”
“不。”赵玄机摇头，“得有人过去，手动开。”
四人对视一眼。
谁去？
通风口不远，但中间三块地砖都是压力板。走错一步，就会出事。
林小婉忽然开口：“我能测重心。”
她从包里拿出一卷细绳，绑在罗盘上，悬在空中。罗盘晃了几下，慢慢停下。
“左边轻，右边重。”她说，“踩右边边缘，两脚距离不超过三十公分。”
赵玄机点头：“我去。”
大雷一把抓住他胳膊：“你重要，我来。”
“你受伤了。”赵玄机甩开，“听命令。”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脚，踩上第一块压力板的右边。
脚落，地没动。
第二步，再进一步。
第三步，离柱子还有两米。
第四步——
他的左脚偏了半寸。
“咔。”
头顶石板猛然震动，一块黑影从上面直砸下来！
赵玄机抬头，瞳孔一缩。
他来不及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