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走出废弃厂房时,天已经暗了。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他左手护着罗盘,右手紧紧抓着山枣木令牌,肩膀上的伤一阵阵疼。背包很重,里面装着证物袋、照片和一张手绘的城市风水图复印件。
他没走多远,手机就没信号了。地铁站还要走两公里,他只能走路。路上车越来越多,灯也一盏盏亮起来。他一边走,一边翻看手机里的照片。那张风水图上画着红线,林耀天公司的位置被标成“衰”,时间是三个月前,正好是撤资开始的时候。他又看了几个标成“旺”的公司,查了资料,发现那段时间它们都拿到了融资,项目也很顺利。
他停下来,靠在电线杆上喘气。汗水从额头流下来,混着灰黏在下巴。他喝了口水,水不凉,但能润嗓子。他知道这事不能打电话说,也不能发消息,必须当面讲。说轻了没人信,说重了又怕吓到人。但他不能再等。
他拨通林耀天的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是我。”他说,“我发现的事比商战严重得多,必须马上见面。”
那边停了一下。“你现在安全吗?”
“现在安全。”陈玄风说,“我手里的证据关系到整个城市的商业运转。有人用风水局控制企业运势,系统性地转移气运。你的公司只是其中一个目标。”
林耀天吸了口气。“你在哪?我派人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过去,二十分钟到你公司楼下。顶层会客室,我们单独谈。”
“好。我会把其他安排取消。”
挂了电话,陈玄风拦了辆出租车。车子开动后,他靠在车窗上闭眼休息。脑子里全是那张图:七块黑玉围成一圈,红绳穿过铜钱,下面是地脉线。这不是个人行为,是有组织的行动。他们不怕他知道,是因为他们准备正面来了。
车停在林耀天公司大楼前。风吹得门口旗子哗啦响。陈玄风下车,走进电梯,按了顶层。
电梯上升时,他检查背包里的东西,确认都在。
顶层会客室门开着。林耀天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松了一半,脸色有点白。他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听到脚步声才转过身。
“你说的事……有多严重?”
陈玄风没说话,直接打开手机,把照片一张张递过去。第一张是城市风水图,上面有很多红线。第二张是他公司位置的特写,写着“衰”字和日期。第三张是其他公司被标为“旺”的记录,旁边还有融资公告截图。
林耀天一张张看,手指慢慢捏紧。看完最后一张,他走到电脑前,调出内部财报的时间线。屏幕上出现一条条曲线:收入下降、项目延期、合作方退出,全都集中在同一个时间段。
“这个时间……和你标记的时间完全一样。”他低声说。
“不止是你。”陈玄风把手机转过去,“你看南区那个物流中心,去年突然火起来,拿地快,审批也快。它被标为‘旺’。还有城东的新商场,开业就赚钱。这些都不是巧合,是有人在背后操作。”
林耀天看着他,眼里有些担心:“你觉得他们接下来还会动手吗?”
“一定会。”陈玄风说,“而且会更快更狠。”
“我一直以为是市场竞争,或者是管理问题……原来是有人从地下动了手脚。”
“叫七煞锁运阵。”陈玄风说,“不杀人,不放火,也不违法,但它能让一个企业慢慢垮掉,另一个悄悄起来。他们用地脉、建筑布局、地下管道连成网,慢慢抽走气运。”
林耀天抬头看他:“你是说,整个城市的商业格局正在被人改变?”
“已经在变了。”陈玄风点头,“我们之前破的那些局都是小动作。现在这张图才是真正的主局。他们留下痕迹让我找到,说明不怕我知道。这意味着下一步不是偷偷来,而是要正面开战。”
屋里安静下来。窗外是城市的灯光,高楼很多,车流不断。
“他们想干什么?”林耀天终于开口。
“掌控规则。”陈玄风说,“不是赢一笔生意,也不是搞垮一家公司,是要决定谁兴旺、谁倒霉,由他们说了算。你是第一个大目标,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林耀天站起来,走到保险柜前,拿出一份文件夹。他翻开,里面是几份还没公开的合作协议草案,涉及地产、能源和交通项目。
“下周有个大型地产项目的奠基仪式,我本来要去。”他指着一页说,“现在看来,不能去了。”
“不一定。”陈玄风摇头,“他们可能就等着你取消。你一取消,反而让他们知道我们在防备。他们要的是混乱。我们要做的不是躲,是让他们不知道我们知道。”
林耀天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动。”陈玄风收起手机,“我们现在只有证据,没有对策。对手敢留痕迹,说明他们有准备。明天早上九点,你叫几个信得过的高层开会,闭门开。我不露面,在附近等着。你试探一下,有没有人遇到奇怪的事——比如项目突然卡住,合作伙伴突然撤资,员工集体生病之类的。这些都是风水局的外在表现。”
林耀天点头:“我马上安排。”
“另外,暂停所有对外公开活动的审批,特别是土地、建筑、动工这类。”陈玄风补充,“安保方面,重点查地下通道、通风井、电房这些地方。他们上次用铜管布阵,这次可能换材料,但路径不会变。”
林耀天看着他,眼神变了。不再是单纯求助,而是像一个准备战斗的伙伴。
“你觉得他们还会动手?”
“一定会。”陈玄风说,“而且会更快更狠。我们已经摸到了他们的网,他们不可能不管。”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空气很沉,像是暴风雨前的感觉。
“明天早上九点。”林耀天说,“老地方见。”
陈玄风点头,背上包,走向电梯。门关上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林耀天还站在窗边,身影被灯光照得很瘦,但也显得很硬。
他按下下行键,电梯慢慢往下。手机震动了一下,信号恢复了。他打开地图,重新标了一次Z-3坐标,存进备用文件夹。
车停在家楼下时,天已经全黑。他拎包上楼,开门,开灯,把证物袋放在桌上。
他知道,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