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阴影里,通风管道吹出刺骨的冷风。
张四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金属墙壁。
他戴着特种纤维制成的战术手套,手指在枪套的边缘来回刮擦。
粗糙的布料与坚硬的工程塑料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张四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在战术衣的领口处剧烈地上下滚动。
头顶那盏年久失修的冷光灯闪烁了一下。
惨白的光线在张四年轻的脸上晃过。
他转过头,看向靠在另一侧墙壁上的陈伟。
“那什么,陈哥。”张四压低了嗓音。
他的声音被通风管道里呼啸的风声盖住了大半。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指了指那扇紧闭的贵宾休息室大门。
厚重的合金门表面,倒映着走廊里的红色警报灯。
“我们真要这么做吗?”
张四的牙齿咬住了下嘴唇。
“里面那个小丫头,刚才可是打出了一万八千斤的数据。”
陈伟没有立刻回答。
他保持着双手抱胸的姿势,整个人隐藏在更深的阴影中。
他从战术背心左侧的口袋里摸出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粗糙的手指捏着烟蒂,将其塞进嘴里。
“做个屁。”陈伟吐出三个字。
他的声音极低,却带着极其强硬的力道。
陈伟抬起右手,在张四戴着防弹头盔的脑袋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
头盔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都是演给这傻比看的。”
陈伟伸出食指,用力点了点自己耳朵上佩戴的微型通讯器。
“记住,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你的手都给我离开枪套。”
“别出手。”
陈伟咬着烟嘴,牙齿在过滤嘴上留下深深的咬痕。
“出了什么事儿,也摊不到我们身上。”
“到时候,我们就站在这里,在一边看戏就好。”
他转过头,盯着张四的眼睛。
“平安城的法律有多严,你小子第一天当差吗?”
“我们身上穿的这套制服,代表的是城主府的规矩。”
陈伟伸出两根手指,在张四胸前那枚银色的金属执法徽章上用力弹了一下。
徽章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们身为公职人员,在没有上级指令的情况下,私自用枪械攻击其他人。”
“那可是要重判的。”
“搞不好要被扔进城外的矿坑里挖一辈子石头。”
陈伟把嘴里的香烟拿下来,夹在指缝里。
“待一会要是城卫军的人来查,有人要做证。”
他拍了拍自己腰间的一个黑色方形终端。
“那么直接把终端里的录音证据拿出来。”
“这样就能把那个姓陈的傻比直接送进去。”
张四缩了缩脖子。
他握着枪套的手指一根根松开。
但他脸上的纠结并没有减少。
“可是陈哥。”张四脚下向前挪了半步,凑近陈伟。
“陈家在这平安城里势力盘根错节。”
“他们家族事后报复怎么办?”
“陈家那些地下黑帮的手段,你也是见过的。”
陈伟冷笑出声。
他把夹在指缝里的香烟彻底折断。
烟草碎屑掉落在金属地板上。
“你猜猜那傻比为什么不在平安城里,让他自己家族的杀手出手?”
陈伟反问。
张四愣在了原地。
“而是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花钱买通我们这些外围的安保人员出手?”
陈伟把剩下的半截香烟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因为他自己也怕平安城的执法队!”
“城主府的规矩,陈家还不敢明着掀桌子。”
“放心吧,只要待在平安城里,只要我们不犯错,就是安全的。”
张四低下头。
走廊的金属地板擦得锃亮,倒映着他那张充满贪婪与恐惧交织的脸。
“那他许诺给的那么多资源……”张四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那可是能让我们直接突破到千军王境的药剂。”
“还有整整五十万的现金。”
陈伟转过身,双手按在张四的肩膀上。
防弹衣的纤维发出挤压的声响。
“画大饼罢了。”
陈伟的语气中透着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沧桑。
“那帮财阀少爷的话,连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就算他事后真给了那些资源。”
“也是有命拿,没命花。”
“陈家为了灭口,有的是办法让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咔哒。”
沉重的机械锁扣在走廊尽头弹开。
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陈伟和张四瞬间闭上了嘴。
两人的身体本能地贴紧了墙壁。
贵宾休息室的厚重合金门向两侧缓慢滑开。
娜月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套黑色的运动服,双手在胸前捧着那只淡蓝色的小鸟啾啾。
啾啾在她掌心里缩成一个圆滚滚的毛球。
两只黑豆般的小眼睛四处乱转,粉色的短喙里发出极其轻微的“啾”声。
娜月迈开脚步。
走廊的金属地板在她脚下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嗡鸣。
特种减震橡胶在她的运动鞋底周围挤压出细微的褶皱。
她刚刚完成顶级的防御型兽血淬体。
一万八千二百三十五斤的恐怖力量,还蛰伏在她娇小的躯壳里,无法做到完全收放自如。
那种纯粹肉体力量带来的物理压迫感,化作实质的震动。
顺着地板,一路传导到陈伟和张四的脚底。
张四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身高不到一米五的小萝莉。
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人形凶兽。
他手指死死抠住战术背心的边缘,指甲几乎要折断。
就在这时。
陈伟耳朵上的微型通讯器里,突然传出那个阴柔的男声。
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们还在等什么?”
“他们出来了,立刻给我动手!”
男人的声音因为急躁而变得尖锐,带着一丝破音。
陈伟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越走越近的娜月。
那沉重的脚步声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陈伟抬起手,手指按住了通讯器的通话键。
“陈少。”陈伟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目标已经出现。”
“但我们现在动手,动静太大。”
通讯器那头传来砸碎玻璃酒杯的清脆声响。
“少废话!我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开枪!打断他们的腿!”
陈伟面不改色,脸上的肌肉甚至没有一丝颤动。
“陈少,我们动手可以。”
“但这里是天穹大厦顶层,安保系统已经全面激活。”
“一旦开枪,三分钟内城卫军的重装小队就会封锁整栋大楼。”
陈伟的语气变得极其生硬。
“为了动手后尽快撤离,我们需要知道你现在的位置。”
“动手的风险太大。”
“要是不去你那里,你不保我们的话,我们怕出事情。”
“得不到确切的安全撤离点,我们就不动手。”
陈伟直接抛出了底牌。
通讯器里陷入了短暂的停顿。
只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和背景里微弱的重金属音乐声。
娜月停下了脚步。
距离陈伟和张四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
她转过头,看向阴影里的两个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
离月鸣从门里走出来,站在娜月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抬起眼皮,视线越过娜月的肩膀,扫过陈伟耳朵上的通讯器。
“我在城西的‘夜色’会所顶层包厢。”
阴柔男声再次响起,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办完事直接过来。”
“我安排车送你们出城。”
陈伟的手指直接按下了通讯器的关闭键。
微弱的红色指示灯瞬间熄灭。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气体在冷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
张四在旁边瞪大了眼睛,看着陈伟行云流水的操作。
他下巴微张,半天没合拢。
陈伟没有理会张四,他直接迈开步子。
他大步走出阴影,迎着娜月和离月鸣走去。
走廊顶部的冷光灯照亮了他身上的执法徽章和战术装备。
距离两人还有三米远的地方,陈伟果断停下脚步。
他抬起双手,掌心向外,手指向天。
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毫无保留的缴械姿势。
“两位。”
陈伟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没有任何敌意,只有纯粹的坦白。
“刚才陈家的人联系了我们。”
“让我们在这里,对你们动手。”
娜月捧着啾啾的手指骤然收紧。
啾啾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叫声,拼命扑腾了一下短小的翅膀。
娜月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一个清晰的脚印凹陷在特种橡胶上。
陈伟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强忍着后退的本能,站在原地。
他极其缓慢地伸手,探向自己战术背心的左侧口袋。
离月鸣脚下前踏半步。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单纯地挡在娜月身前。
陈伟动作极慢地掏出一个黑色的方形终端。
他在屏幕上快速按了几下。
一段音频在走廊里播放出来。
正是刚才他与陈家少爷的完整对话,一字不差。
“我们兄弟俩只是混口饭吃。”
陈伟把终端放在旁边的一张玻璃茶几上。
“不想给那些财阀当炮灰。”
“那家伙现在在城西的‘夜色’会所顶层包厢。”
“这是录音证据。”
“我们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不知道。”
张四这个时候才如梦初醒。
他连滚带爬地从阴影里跑出来。
他站在陈伟身后,拼命地点头,双手也举在半空中。
离月鸣看着桌子上的黑色终端。
他走上前,拿起那个机器。
指腹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摩挲了两下。
他转过头,看向休息室的门内。
昂月月正盘腿窝在那个巨大的真皮沙发上。
她手里拿着那个最新款的掌机。
大拇指在按键上疯狂搓动。
“哒哒哒哒。”
密集的按键声传出。
屏幕上的光打在她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
她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游戏里那个即将倒下的Boss占据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离月鸣收回视线。
他看着面前站得笔直的陈伟。
“聪明人。”离月鸣吐出三个字。
他把终端直接塞进自己运动服的口袋里。
娜月站在旁边。
她那张因为高温而红扑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低下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安抚着掌心里炸毛的啾啾。
但她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陈伟拉着张四的胳膊,贴着墙壁退到了走廊的最边缘。
他们把通向电梯的路完全让了出来。
离月鸣转过身。
随手掏出十枚金币递给两人
虽然金币不能再平安城花但是可以去银行兑换成平安城的纸币或者银行里的数字货币而金币价值没有贬值也就是说一枚金币能换1万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