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原本死寂的海平面骤然翻涌咆哮。无数海鱼如惊弓之鸟,割裂海面四散奔逃,只留下转瞬即逝的水痕。
鱼群消散的瞬间,直径十余米的巨型气泡裹挟着滚烫的热浪,自海底深处缓缓升起,紧随其后,冰冷的海水竟开始诡异沸腾。
不消片刻,蒸腾的水雾漫天弥漫,瞬息间便将方圆万米的海域彻底笼罩。而那不断膨胀的海雾,依旧以鲸吞牛饮之势疯狂吞噬周遭海域,速度丝毫不减。
照此趋势,不过半日,白令海峡便将沦为人类的绝对禁区。
这场发生在白令海峡的惊天异变,并未立刻引发人类的关注。只因百年前,古纪元落幕之际,这片荒芜的土地上,人类早已消亡殆尽。
超感知纪元,蓝星的生命体系与生态环境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毁灭性破坏,九成生灵皆陨于战火。漫天亡魂的悲鸣,终于让持续数十载的硝烟缓缓熄灭。仅存的人类,分裂为三大阵营,在支离破碎的大陆板块上,艰难休养生息。
百年光阴流转,昔日的苦难早被人类遗忘,刻骨的痛苦亦被膨胀的欲望渐渐麻痹。超感知纪元184年春,一座足以搅动整个人类风云的源灵矿脉,突兀地横空出世于白令海峡附近。随之,一场席卷蓝星的血雨腥风,再次悄然笼罩。
明亮却冰冷的室内,炎鸣垂首坐在培养舱中。双腿支起的双臂止不住剧烈颤抖,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滚落,划过下颌,浸透了贴身的白色衣衫,将他健硕的身形勾勒得若隐若现。
“最后一次超感知觉醒,还是失败了……呵呵,我终究,不过是个废物!”十六岁的少年低声自语,紧握的双拳带着蚀骨的不甘,重重砸在腿上。
人类首次发现并记录超感知,亦称特异功能,始于古纪元十九世纪的1848年。彼时,一名自称能与亡灵沟通的男子,被后世能力者奉为第一个精神系超感知觉醒者。
随着超感知事件接连涌现,全球首个超感知研究中心于1882年在英国落地。自此,对超感知的研究便如脱缰野马,一发不可收拾。即便数百年后,整个蓝星险些毁于超感知风暴,这份研究也从未有过片刻停歇。
超感知风暴,由当时最强大的三位超感知能力者联手发起。风暴席卷全球,数十年的动乱不仅让蓝星人口锐减至几近灭绝,更彻底改写了人类文明的发展轨迹。
风暴平息之后,蓝星再无国家的概念。取而代之的,是三位最强能力者建立的三大超感知联盟。掌控北美大陆的光明神殿、一统欧洲疆域的圣十字军团,以及坐镇华夏、实力最为强悍的太一盟——此盟由超感知强者东皇一手创立。
超感知风暴渐歇,人类的繁衍也被基因培养舱彻底取代。所有人类自胚胎时期起,便朝着“超人类”的方向定向培育。只因此时的蓝星,早已无普通人生存的余地。
基因培养舱孕育的后代,个个身形健美、力达千斤,平均寿命更是远超百岁。可即便如此,绝大多数人类,或是说超感知能力者,却依旧在快速凋零。
并非疾病作祟,根源在于三大联盟对源灵矿脉的无休止争夺。源灵矿石中蕴藏着神秘的本源之力,既是能力者恐怖力量的源泉,也是统治者高居云端、俯视众生的资本。因此,在欲望的驱使下,三大联盟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实则暗流涌动,战火从未真正停歇。
这,便是炎鸣满心绝望与不甘的由来。他自胚胎成型,直至十岁才从基因培养舱中苏醒。六年之间,除了苦学超感知理论,便是在无尽的训练中消磨时光。整整十六年,他从未感受过亲情的温暖,更无从拥有无忧无虑的童年。脑海中反复回荡的,唯有教官冰冷的口号:“成为超感知觉醒者,是你们一生唯一的归宿!”
在超感知纪元,即便成功觉醒超感知,也绝非坦途。相较于炎鸣这类最普通的超人系能力者,真正觉醒的能力者,不过能多在超感知学院待上数年,暂时免去即刻奔赴战场做炮灰的命运。
可最终,所有能力者的归宿皆是战场,只是早晚之别。毕竟,无人知晓这场战争,终将走向何方。
“炎鸣!”
“炎鸣!”
“炎鸣!”
冰冷的号令,在室外的长廊中反复回荡。
闻声,炎鸣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起身缓步走出。八卦形制的建筑内,数十条长廊如蛛网般延伸,一扇扇铁门后,无数如炎鸣一般的失败者皆屏息凝神,祈祷着自己的名字不会在下一刻响起。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铁门依次开启,失败者们在指引声中,拖着沉重的步伐,向中央大厅汇聚。
炎鸣无声地汇入人群,而太一城的权力核心——太一殿内,却静得令人心悸。两种寂静,却有着天壤之别:人群的静,是对未来的迷茫无措,是对未知的深度恐惧;太一殿的静,却是火山喷发前的暗流涌动,是巨兽致命一击前的蛰伏待发。
“红鸾,你方才说,白令海峡的迷雾中,浮现出一座横跨欧亚、美两大陆的源灵矿脉?”太一殿外,一名中年男子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再次确认道。
“是,左使大人!”一头火红秀发、身姿妖娆的红鸾,目光坚定地迎上前去。
红鸾身前,一名身高三米、身形壮硕如棕熊的壮汉,在得到肯定答复后,双目骤然爆发出慑人的精光,猛地转身,大步疾行入殿。
偌大的太一殿中,此刻唯有王座之上,一人慵懒斜倚。高高的王座遮蔽了顶光,让被称作左使的壮汉,无从分辨对方是否清醒。
壮汉收敛周身气息,小心翼翼地在王座前数米处驻足,垂首躬身,声音恭敬得近乎谦卑:“盟主,红鸾刚刚传回消息,白令海峡交界地带,出现了一座全新的源灵矿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