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小麦刚吃完早饭,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小麦!在家没?”
是周小兰的声音,带着点急促。
“在呢。”陈小麦应了一声,推开门出去。清晨的阳光有点刺眼,他用手挡了挡,看见周小兰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个纸盒子。
“你这有工具没?”周小兰走过来,把纸盒子往地上一放,“帮我装个东西。”
“啥东西?”陈小麦弯腰看了看纸盒子上的图案,是个监控摄像头。
“摄像头。”周小兰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儿子放暑假了,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想看看他在干啥。镇上买的,我也不会装。”
“行,我看看。”陈小麦把纸盒子打开,里面零件摊了一桌子。他研究了一会儿组装说明,又检查了一下配件,“没问题,能装。”
“那走呗。”周小兰转身往外走,脚步匆匆。
陈小麦拿上工具袋,跟在她后面。路上,周小兰解释道:“这不,他爸不在家,我得去地里干活把他一个人留着不放心嘛。装个摄像头,我在手机上就能看见他在干啥。”
“多大岁数了?”陈小麦随口问。
“十二了,暑假过来住一阵。”周小兰回头看了他一眼,“皮得很,不看着不行。”
到了周小兰家,是个普通的农家小院。堂屋门口探出一个小脑袋,圆脸大眼睛,看见周小兰就喊:“妈,谁来了?”
“叫叔叔。”周小兰推开院门,“这是你小麦叔,帮咱家装摄像头的。”
“叔叔好。”小孩跑过来,好奇地打量陈小麦手里的工具袋,“你要装那个?能不能教我?”
“等你长大再说。”周小兰把儿子推到一边,“去去去,别捣乱。”
陈小麦笑了笑,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开始安装摄像头。他先把支架固定在门框上,然后接上电源线,最后调试网络配置。这些操作在城市里做过无数次,如今在农家的土墙上重现,竟一点都没生疏。
“妥了。”他打开手机APP,监控画面清晰地显示出来,“你看,这就能看见了。”
周小兰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眼睛弯成月牙:“行啊,小陈,有两下子。”
“城里干这个的。”陈小麦笑了笑,把工具收进袋子里。
“妈,我也能看看吗?”小孩凑过来,踮着脚想看手机屏幕。
“去去去,写作业去。”周小兰把儿子轰回屋里,转头对陈小麦说,“你先坐会儿,我给你倒杯水。”
“不用不用,我还得回去呢。”陈小麦摆摆手,“郑叔说今天带我去镇上。”
“镇上?干啥去?”
“没说。”陈小麦想起老头神秘的样子的有点好奇,“可能去买东西吧。”
周小兰给他倒了杯水,硬塞到他手里:“那喝口水再走。总共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了,举手之劳。”陈小麦接过杯子,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暖暖的。
“那咋行?”周小兰皱眉,“让你帮忙干活,哪能不给钱。你等着啊。”
她转身进屋,过了一会儿拿着手机出来:“我给你发个红包,你收一下。”
“真的不用。”陈小麦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收钱以后不找你了。”周小兰瞪着他,手指在手机上点点点,“快点,收了。”
陈小麦无奈,只好打开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红包,五十块钱。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收款。
“这才对嘛。”周小兰笑了,“有钱能使鬼推磨,不能让你白干活。”
陈小麦哭笑不得:“你这话说得……”
“咋了?不对吗?”周小兰把手机揣回兜里,“在村里就得按村里的规矩来。帮你得谢你,不能让你白帮。”
“行吧。”陈小麦把工具袋背在肩上,“那我走了。”
“去吧,别让郑叔等急。”周小兰挥了挥手,突然又叫住他,“哎,小陈。”
“咋?”
她犹豫了一下,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你这人有意思,跟村里人不一样。”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陈小麦想问清楚,但周小兰已经转身进屋了。院子里传来她儿子的声音:“妈,摄像头能看见我吗?”
“能看见!你老实待着!”
陈小麦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直到远处传来郑德厚的声音:“还不走?磨蹭啥呢?”
“来了。”他应了一声,快步往村口走去。
阳光照在后背上,暖烘烘的。他低头看了看手机里的收款记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不是因为这五十块钱,而是因为周小兰那句话。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他边走边想这个问题,一直想到村口,看见郑德厚骑着三轮车停在老槐树下。老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只是点了点头:“上车。”
三轮车突突突地启动,往镇上的方向驶去。陈小麦坐在车斗里,看着两边的麦田快速后退,心里还在想那个问题。
他不知道的是,周小兰站在自家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嘴角也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