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萱和苏瑶被看得有些窘迫,意识到可能被误解,连忙上前见礼:“伯父伯母安好,晚辈柳萱(苏瑶),是苏师兄的同门师姐师妹,此行做任务顺路游历,叨扰了。”
“是师姐师妹啊,好好好,以后这孩子在那边,你们帮忙管管。”苏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随即又被热情取代,拉着两女的手嘘寒问暖。
柳萱神态自若,亲切回复苏母的关心。苏瑶见状,也装作神情自若,私底下却传音给苏黎华,带着幸灾乐祸:“木头师兄,令堂可把你交给我们管了哦。可要听话哦,你也不想被伯母知道你不听话的事情吧。”
“呃呃呃呃……”苏黎华感觉头大,这怎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自己被人要挟了?
这时候,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娃,很是水灵和活泼,从里屋跑了过来,一脸好奇。
“爹,娘,这个大哥哥是谁呀?”
“华哥儿,这是你小妹,苏小娟。娟儿,过来,这是你三哥,现在在仙门当仙师呢?还有这两位,叫姐姐。”苏母招呼小女娃过来,问好。
“哥……哥好,还有两位姐姐,姐姐好。”苏小娟怯生生走过来,问好。
苏黎华摸了摸娟儿的头,顺便检查灵根。可惜,没有灵根。
自己家出了一个有灵跟的已经祖坟冒青烟了,寻常人家,哪能像修仙世家有较高的概率。
“娟儿,乖,这是哥哥给你买的糖。”苏黎华从怀里掏出一根棒棒糖,不同的是,他自己加了一些强身健体的丹药混合进去了。
苏瑶和柳萱也拿出一点小玩意,当做奖赏给小娟。小娟乐不拢嘴,小嘴恢复了在家的能耐,机灵鬼一样,哄得苏瑶和柳萱很是开心。
“这小妹,年纪轻轻就天赋如此,长大了怕不是也是能说会道的主。”苏黎华看到小妹的机灵,暗叹一声自己怎么就没这天赋。
“咯,小子,你们好好唠叨,本尊去屋后清静一下。”鸡哥觉得接下来甚是无趣,边飞到后花园去“转转”去了。
苏黎华便与苏父聊了下自己听到的事情。苏父直叹息道:“都是长辈,都是亲戚,我不好说啊。”
“爹,既然你和娘管不了,那就等他们到了,让我来说清楚吧,省得以后他们闯下大祸,连累你们。”
很快,听闻“仙师三少爷”回来了,整个苏府瞬间沸腾。大哥苏黎山带着娇妻,二姐苏黎玉也携着夫婿孩子,一家子簇拥着苏黎华三人进了正厅。
此时,厅堂里已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亲戚,许多面孔苏黎华都感到陌生。这些“亲戚”个个衣着光鲜,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七嘴八舌地奉承着:
“哎哟,黎华仙师回来了!真是光宗耀祖啊!”
“我就说黎华这孩子打小就有出息!看看,看看,这通身的气派!”
“大表哥,您还记得我吗?我是您七舅姥爷家的表侄啊!”
“华哥,我家那小子也到了年纪,您看能不能……能不能带进仙门?”
厅内一片喧嚣,充满了市侩与攀附的气息。
苏黎华神色平静,苏父老实巴交,不善言语,一脸无奈。大哥和二姐倒是显得热情,嘘寒问暖。
苏母则拉着苏瑶和柳萱在一旁坐下,苏小娟则围着两人说着趣事。
“华儿,这两位姑娘是……?”一位亲戚注意到两位仙子般的姑娘,问道。
亲戚们这才注意到两位气质出尘的美女,眼神有点不一样了,有的甚至想着自己家孩子入了宗门,也会不会带这样的姑娘回来。
苏母怕这些人误会,惹恼了人家,赶紧出来解释,这两位是苏黎华的师姐师妹,一起出来做任务顺路。
“哦…哦,是同门师姐师妹啊,好,好!”
“不愧是仙门,各个像仙子一样。”
“都是仙师啊,这下我们苏家靠山更稳定了。”
“是啊,是啊,华哥有出息。”
“快坐快坐,别站着,就当自己家一样。华儿这孩子,有你们照应着,真好!”
“我就从小说,华哥这孩子不一般。”
亲戚七嘴八舌的议论,让苏黎华感到有些尴尬。他很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局面,尤其是这般议论。以前一家五口的记忆,还是那么的温馨。这是难得回来一次,也不好意思支开,只能传音向苏瑶和柳萱道歉,谅解。
这时,一个穿着绸缎、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干瘦老者,带着一个同样油头粉面的年轻人挤上前来,正是那位强占铺面的“二叔公”和他的儿子。
“黎华贤侄,你可算回来了,我是你二叔公啊!”干瘦老者一脸“长辈”的慈祥,拍着胸脯。
“家里一切都好,有叔公帮你照看着呢。就是镇上那个不识相的老李头,占着铺子不交租还闹事,叔公我替你教训了他,铺子也拿回来了,以后那铺面的收益……”
他话未说完,苏黎华平静的目光已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能看进人的灵魂深处。他从小贩和山哥那边了解到,这个所谓的二叔公,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用他的名义,做了一些强买强卖的事情。
“哦,是二叔公?我怎么不知道?”苏黎华的声音很温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骤然安静下来的大厅。
二叔公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还有,我父母尚在,兄姐持家,家中产业自有章程。何时需要劳烦您这位‘远亲’代为‘教训’他人、‘掌管’铺面了?”
苏黎华刻意停顿,目光扫过厅内所有噤若寒蝉的“亲戚”,准备杀鸡儆猴,以肃家规。
“我爹不愿意说,那么今日我便说了。我苏黎华入仙门求道,非是为让家族恃强凌弱、鱼肉乡里。今日归家,听到许多人议论我家,说了很多你们的‘好事啊’,可真是替我增光,我都无颜面对诸位的‘精打细算’。”
他看向脸色有些发白的大哥苏黎山,神情略显不安的二姐苏黎玉:“大哥,二姐。富贵不易,守成更难。骤然得势,当知收敛,心存敬畏。多行善事,造福乡梓,方能长久。若仗势欺人,纵容亲族作恶,非但折损自身福报,更会为家族招祸。若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或势力,我也救不了你们啊。”
“切记,富贵了,更要学会‘做人’。我们也是从普通人富贵的,可不能忘本。”
苏黎山和苏黎玉被弟弟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凛,尤其是苏黎山,想到自己近来的一些作为,额角微微见汗,连忙低头应道:“三弟教训的是,大哥记下了,回去就把那些产业退回去,好好低调做人。”
苏黎华这才转向那早已抖如筛糠的二叔公父子,语气转冷:“至于你等,打着苏家旗号,行欺压良善、强取豪夺之事,败坏我苏家门风。有此恶行的,逐出安宜城,所夺产业尽数归还原主,另加三倍赔偿。若再让我听到打着我和我父母名义做坏事,我可就大义灭亲了。”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我辈修行,当护佑弱小,予其一线生机,而非夺其生路!”苏黎华的声音如同洪钟,敲在每个人心头,“望诸位亲戚,好自为之,勿谓言之不预也。”
“此外,为了防止我不在,你们继续有小动作,以后苏家的行为,我会拜托城主和墨家的人帮忙监督,一视同仁。若再敢借苏家之名作恶,祸害人民者……休怪他们不顾情面了。”
他并未说完,只是抬手,指尖一缕精纯的五行灵力一闪而逝。厅堂角落一张厚重的实木茶几,“嗤”地一声轻响,化为齑粉,无声无息飘散。
“嘶——”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亲戚”面无人色,这不仅是表明了态度,更是要借助城主和那出了名的墨家来监督,可就不顾人情了。那二叔公父子更是瘫软在地,裤裆一片湿濡。
“今日本是大喜,诸位若是愿意留下吃顿饭,便留下聚聚。若是家中还有事,我也不强留。回去好好反省改过,多行善事,为自己也为后代积点德。”
那些攀附而来的“亲戚”如蒙大赦,纷纷想起还有事情要做,逃离了苏府。
“我想起家里衣服还没收,我回去收衣服。”
“我家里大门忘记关了,我也回去关一下。”
“哎呀,我忘记带孩子了,回去照顾孩子。”
……
一场喧嚣热闹的“接风宴”,最终以雷霆手段清理门户和郑重告诫收场。大厅内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只留下苏家几口在。这份宁静,瞬间让苏黎华的内心通透了许多。
人啊,还是简单些好。
大哥和二姐虽然也是坐不住,但苏父和苏母在,不能走开,只能和苏黎华聊着儿时的故事,以及问着现在的近况,表达亲近。
苏母对柳萱和苏瑶依旧热情无比,嘘寒问暖,那眼神里的期盼让两女都有些招架不住,连连解释只是同门情谊。
而苏黎华的两个小外甥和小侄女,跑到后院,发现了鸡哥,产生了浓厚兴趣,咿咿呀呀地伸着小手想摸那身漂亮的金色羽毛。
“咯咯咯!烦死了,无知幼崽!小子,本尊去城中寻宝去了,不用管本尊。”鸡哥传音完,极其不耐地翻了个白眼。在孩子们扑过来之前,“嗖”地一下化作一道金光,从窗户飞了出去,瞬间消失在天际。
它宁愿去城里那些大户人家的库房“巡视”一番,也不想被凡尘幼童当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