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茂的反击，来得比沈知意预想的更快。
第二天一早，她刚走进正厅准备用早膳，发现十几个管事婆子齐刷刷站在两侧，表情各异。
周德茂站在最前面，笑容依旧恭敬：“夫人，老奴把各房管事都请来了。夫人刚进门，有什么规矩要立、有什么差事要分派，今日一并交代清楚，也免得日后混乱。”
沈知意扫了一眼众人。
说是“请来听吩咐”，实则是“带人来施压”——你一个新来的女主人，面对十几个老油条，看你怎么开口。
【叮！周德茂发动技能：“人多势众”。效果：宿主心理压力+15%。】
沈知意在心底冷笑一声。
上辈子她在公司做运营，最不怕的就是人多。
“周管家有心了。”她坐下来，端起茶盏，语气随意，“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个晨会吧。”
“晨……会？”
“就是每天早上花一刻钟，各房汇报昨日完成和今日计划。”沈知意放下茶盏，“从今天开始。”
满厅寂静。
一个管事婆子忍不住开口：“夫人，我们每天都有活要干，哪有时间开什么……晨会？”
“没时间？”沈知意笑了，“那你每天花多少时间在‘找活干’上？花多少时间在‘等吩咐’上？”
管事婆子一愣。
沈知意继续说：“晨会就是为了让大家少花时间等、多花时间干。有什么问题，会上说清楚；有什么困难，会上提出来。一次性解决，不跑第二趟。”
【叮！宿主发动技能：“流程优化”。效果：部分管事开始动摇。】
周德茂的笑容淡了一分：“夫人说得有道理。那就按夫人说的办。”
他嘴上答应，表情却写着——我看你能折腾多久。
晨会结束后，沈知意回到自己院子，开始写“改革方案”。
她用了半个时辰，写了一份《侯府日常管理优化建议》：
第一，建立“任务清单制”——每房每日列出必做事项，完成一项勾一项。
第二，建立“绩效考核制”——每月评选“效率之星”，奖励额外月钱。
第三，建立“意见反馈通道”——设立意见箱，下人可以匿名提建议。
她拿着方案去找萧景珩。
萧景珩正躺在花园的躺椅上晒太阳，脸上盖着一本书。
“景珩。”
“嗯。”书没动。
“你看看这个。”
萧景珩把书拿下来，接过方案扫了几眼。然后他坐起来了。
“这是……你写的？”
“对。”
“知意，”萧景珩表情微妙，“你这是要把侯府变成衙门吗？还绩效考核？”
“这叫现代管理。”
“我只知道，你搞这些，下人们会疯的。”萧景珩把方案还给她，“不过——你想搞就搞吧。反正我不拦你。”
【叮！萧景珩表态：不反对，但也不帮忙。】
【系统评价：这个“摸鱼搭子”在关键时刻总是“中立”。宿主请自力更生。】
沈知意拿着方案走了。
她决定——先试点，再推广。
试点部门：厨房。
厨房里，刘婶正带着几个厨娘备菜。
沈知意笑眯眯地进来：“刘婶，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夫人您说。”
“从今天开始，厨房每天列一张‘备菜清单’，把当天要做的菜、需要的食材、谁负责哪一道——都写清楚。做完一项，勾一项。”
刘婶愣了：“夫人，我们干了几十年厨房，不用写也知道该干什么……”
“我知道您知道。”沈知意耐心解释，“但写了清单，万一您休息了，别人接手也知道怎么干。不会乱。”
刘婶想想也是，点头答应了。
第一天，厨房效率明显提升——因为不用来回问“这个谁做”“那个准备好了吗”。
但第二天，问题来了。
厨娘小翠气呼呼地找沈知意告状：“夫人！刘婶让我一个人洗五十个人的菜！我的手都泡皱了！”
沈知意去厨房一看——清单上写的是“小翠负责洗菜”，但没写“几个人一起洗”。
【叮！管理漏洞：任务分解不细。建议增加“协作分工”条款。】
沈知意扶额。
她忘了——现代管理在古代的水土不服，不只是“人家不习惯”，还有“你以为理所当然的常识，别人根本不知道”。
“小翠，不是让你一个人洗。”沈知意当众调整，“以后洗菜至少两个人，清单上写明‘洗菜组’。”
小翠破涕为笑。
刘婶在旁边嘀咕：“夫人，您这个清单是好事，但改来改去的，我们跟不上……”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
她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用现代思维设计的制度，在古代执行起来，需要“翻译”和“磨合”。
这不是一两天能解决的。
【叮！系统评价：宿主正在经历“空降高管的水土不服期”。建议：降低预期，小步快跑。】
傍晚，沈知意累得瘫在榻上。
青禾给她捶腿：“夫人，您今天在厨房待了一整天……”
“我知道。”沈知意闭着眼睛，“我感觉自己不是在管理，是在当幼儿园老师。”
“幼儿园是什么？”
“就是……带孩子的地方。”
青禾噗嗤笑了。
沈知意也笑了。
笑着笑着，她叹了口气。
【叮！今日进度：管家权争夺完成度15%。】
【进步：厨房试点初步建立。挫折：制度落地需要磨合。】
【系统毒舌时间：宿主，现代管理在古代就像用筷子喝汤——不是不能用，但得先学会怎么用。】
沈知意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说点鼓励的话？”
【能。宿主加油，明天继续卷。】
“……你走吧，我想静静。”
【静静是谁？系统可以帮你查。】
沈知意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个系统，是真的欠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