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你真要去玩那个密室啊?其实我觉得那个主题有点太吓人了,要不我们换个轻松点的?比如去看电影?”
我盯着这条消息,眯起眼睛。
她在劝退。为什么?是担心我去了会发现什么?还是那个密室本身有问题?
我回复:“没事,我就想试试刺激的。再说,不是有你在嘛。[偷笑]”
“那好吧……你可别后悔哦。对了,你声音怎么有点哑?生病了?”
“有点感冒,没事。”
“哎呀,那你好好休息!多喝水!需要我给你送药吗?” 附带一个担心的表情。
“不用了,我睡会儿就好。你忙你的。”
“好吧,那你有事随时叫我!爱你!”
我看着那个“爱你”,胃里又是一阵翻腾。演技真好。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她把我推下去,我可能真的会继续被她这副贴心闺蜜的样子骗过去。
放下手机,我开始思考今天要做的事。
首先,我得检查一下这个房间还有没有其他“眼睛”和“耳朵”。刚才只找到了一个摄像头,万一还有窃听器呢?
我没有专业的检测设备,只能用土办法。我关掉灯,拉严窗帘,让房间陷入黑暗,然后打开手机摄像头,用镜头缓缓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据说有些红外窃听器或摄像头在手机镜头下会有红点。
扫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光点。
我又把耳朵贴在墙壁、地板、插座上仔细听,只有电流微弱的嗡嗡声和楼下隐约的电视声。
暂时,房间里应该是“干净”的。
但客厅和其他公共区域呢?还有那三个室友的房间?
我悄悄打开房门一条缝。客厅空无一人,阳光明亮,企鹅公仔背对着我,安静地坐在电视柜旁。整个房子静悄悄的,小赵小刘和周静都上班去了。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先检查了电视柜、沙发底下、茶几缝隙、花瓶内部、吊灯……任何可能藏东西的地方。甚至把那企鹅公仔拿起来,里里外外捏了一遍——软绵绵的,除了填充棉什么也没有。
我又走到玄关,检查鞋柜、挂衣钩后面。然后来到厨房,打开橱柜,检查调料瓶后面、微波炉底下、冰箱顶部……
一无所获。
难道只有我房间有?是针对我个人的?
我走到周静的房门前。门关着,锁着。我试着拧了拧,拧不动。又走到小赵小刘的房门前,同样锁着。
我犹豫了一下,从头上取下一根黑色的细发卡。这是以前林薇教我的“小技巧”,说是在外旅行万一忘带钥匙可以应急。我从没用过,没想到第一次用是在这里。
我把发卡掰直,小心地伸进周静房门的锁眼,凭着记忆里的手法轻轻拨动。
“咔哒。”
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轻轻推开一条缝,里面拉着窗帘,光线昏暗,有股淡淡的、混合着薰衣草香薰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微甜的气味。
我闪身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
周静的房间比我的稍微大一点,布置得很温馨。碎花床单,书桌上摆着几盆小小的多肉,还有一个相框,里面是她和父母的合影,笑得很甜。衣柜门关着,旁边立着一个吉他箱。
看起来很普通的女孩子房间。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检查。床底、书桌抽屉、衣柜内部、相框背后、多肉花盆的土里……甚至拆开了台灯的底座。
没有摄像头,没有窃听器。
难道我猜错了?她不知情?
我的目光落在那个吉他箱上。周静会弹吉他?没听她说过。
我走过去,打开箱子。
里面没有吉他。
只有几件叠放整齐的、深蓝色的……像是某种制服?我拿出来一件展开,是件连体工装,布料厚实,胸口位置有个小小的、模糊的徽章图案,看不太清。工装看起来很旧了,有些地方颜色发白,像是经常洗涤。
除了工装,箱底还有一个小铁盒。我打开铁盒,里面是一些零碎东西:几枚生锈的螺丝钉,一小卷绝缘胶布,一把小巧的、刀刃有点怪异的折叠刀(不像水果刀,更像个工具),还有……几张照片。
我拿起照片。
第一张,看起来是某个工厂或实验室的内部,很多管道和仪表,光线昏暗,几个人穿着和箱子里类似的深蓝色工装,背对着镜头在操作什么。
第二张,是室外,一片荒芜的空地,中间有个巨大的、圆形的深坑,像被什么炸出来的。坑边拉着警戒线。
第三张……我呼吸一滞。
照片上是一个房间,看起来像医院的病房,但更简陋。一张铁架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白布,只露出一只手。那只手的皮肤是诡异的青灰色,指甲很长,呈黑色。
照片背景的墙壁上,用红色喷漆,潦草地涂着几个大字:
“不要相信它们。”
我手指发抖,翻到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工整得有点刻板:
“观测记录-07。样本活性增强。建议隔离等级提升。记忆清除程序未完全生效。需二次处理。”
观测记录?样本?记忆清除?
这些词像冰锥一样扎进我的脑子。
周静……她不是宠物医院助理吗?这些照片,这衣服,这笔记……她到底是谁?她在“观测”什么?记忆清除……和我“遗忘”的东西有关吗?
“规则二:遗忘是保护,但记忆是武器。”
难道我的记忆被“清除”过?周静,或者她背后的人,是执行者?
我猛地想起昨晚她那个问题:“苏然姐,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或者,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是在确认“记忆清除程序”是否生效!
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我把照片和工装按照原样叠好放回铁盒,再把铁盒放回吉他箱,尽量恢复原状。然后迅速退出房间,小心地带上门,确认锁好。
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上门,我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周静不是普通的室友。她在监视,或者在执行某种“任务”。目标可能包括我。
那对小赵和小刘呢?他们知情吗?还是说,他们也是“样本”?
我坐回床边,抱着头,感觉脑子要炸了。
信息太零碎,太诡异了。失踪的吉他,神秘的工装,诡异的照片,不明所以的笔记……还有那个“记忆清除程序”。
我必须知道更多。
我想起那张TF卡。里面或许有线索。
但现在不能在家看。太危险了。周静随时可能回来,那对情侣也可能。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我想到了公司。我的工位是个相对独立的小隔间,而且今天请假,办公室人少。我可以假装去拿东西,然后……
说走就走。我迅速换了身衣服,把那个用纸巾包着的TF卡小心地放进贴身口袋,背上包,准备出门。
走到客厅,我又看了一眼那个企鹅公仔。
它依然背对着我,面向窗户,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抓住它的脑袋,用力一拧——
“咔嚓。”
很轻的一声,像是某个卡扣被拧开了。
企鹅的脑袋被我拧了下来。
脖子断口处,没有棉花,是空心的塑料腔体。而在腔体底部,粘着一个更小的、黄豆大小的黑色装置,闪着一点极微弱的红光。
不是摄像头。看起来更像……发射器?或者接收器?
我把它抠下来,捏在手里。金属外壳冰凉。
这又是什么?
没时间细想了。我把这个黄豆装置也塞进口袋,把企鹅脑袋胡乱按回去(似乎按不牢了,有点歪),快步走向门口。
手刚搭上门把手——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不轻不重,三下。
很有节奏。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凝固了。
谁?周静回来了?不会,她有钥匙。小赵小刘?他们通常直接开门。房东?物业?
我屏住呼吸,从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快递员的制服,戴着帽子和口罩,手里抱着一个不大的纸箱。
“您好,快递。”门外传来闷闷的声音。
快递?我没买东西。林薇或者陈远寄的?还是……别人?
“放门口吧。”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需要您签收一下,是到付件。”快递员说。
到付?我皱眉。谁会给我寄到付件?
“谁寄的?”
“寄件人信息是空白的。只写了您的地址和电话。到付金额是……13元。”快递员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平平无奇。
13元。一个不吉利的数字。
我心里警铃大作。这太反常了。
“我不要了,你退回去吧。”
“抱歉,按规定,到付件如果收件人拒收,我们需要联系寄件人确认。但寄件人信息空白,无法联系。您看……”快递员顿了顿,“要不您先开门签收一下?就13块钱。”
我透过猫眼死死盯着他。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抱着箱子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一种莫名的、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我。
“我说了,不要。你走吧。”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门外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听到一声极轻的、几乎像是错觉的叹息。
“好吧。打扰了。”
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
我贴在门上,又等了几分钟,确认外面彻底没声音了,才再次凑近猫眼。
走廊空无一人。
那个快递员,走了。
可我心中的不安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重了。空白寄件人的到付件?偏偏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