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17号的变动
书名:尘世本性 作者:雨廊 本章字数:3111字 发布时间:2026-05-28

陈俊全和刘秋香回家了。他们留在家里的两个儿子已经上初中,爷爷奶奶已经管不住,特别是大儿子。在学校和同学打架,在家跟爷爷要钱,爷爷不给那么多,将家里的羊偷去卖了。

陈俊全两口子虽说舍不得美味食品厂这份工作,权衡之下,还是选择回去。

两口子走时,除洪坤买了两盒饼干送给他们而外,其余人都无动于衷。

送走两人后,洪坤感叹:“这对啬巴子!要不是以前在屋头,他妈老汉对我有恩,早就把他们撵了出去!”

面对洪坤的感叹,林烟没有说话。当初,洪坤只要出面说句公道话,陈俊全两口子肯定会给电费的。洪坤两口子是经常吃刘秋香偷回来的肉嘴软已而。

陈俊全两口子走后没几天,刘老头的儿子刘平从中山三乡来了珠海。一同来的还有他的女朋友钟霞。

钟霞本是刘平关系极好的朋友的女朋友,给刘平挖了墙脚。刘平两人不好意思继续呆在厂里,就来了珠海。

两人来后,李大平搬到了大厅,把他睡的那张床让给了刘平。

钟霞很快就进了兴胜玩具厂装配部,刘平没找好厂,就跟他父亲一道在公路边修单车。

刘平和钟霞很有活力,刘平中午接钟霞回来吃饭时,两人都全抽空在里面大干一场。

床是用几块木板铺的,当然不牢固,加之他们睡的床连结着大厅墙壁。这墙壁是木板隔出来的,不是砖。

他俩在里面动作时,里面床板“吱吱呀呀”叫,墙壁木板也晃动。

厅里地方宽,又因为林烟有一把电风扇,大家吃饭或休息时都喜欢在厅里。

每每碰上这种情形,就会有人拍拍刘老头的肩膀,再指指里屋。刘老头便不好意思起来,他修自行车,那手常拧锣丝,很有劲。他便拧住拍他肩膀者身上一块肉,然后像拧锣丝一样,疼得钻心。

没有哪个不怕刘老头这招。

屋内几个年轻人都吃过亏,林烟也吃过一次。吃亏后,自然就学聪明了,拍拍他的肩后,便赶紧躲开去,躲到一边笑。刘老头便骂,“老子日死你先人!”

刘老头骂声落下,立即满厅笑声。

刘平和钟霞都是很开放的那种,晚上睡觉时,刘平常叫:“来嘛,坤哥张姐,我们一起,让外面那些家伙流口水!”这家伙,有时说干就真干了,接着是张姐忍不住的笑声。

林烟的床与他只有一木板之隔,那“吱吱呀呀”的木板叫声总让他心神不宁,便喊叫起来,

“刘平,你轻一点不行吗,像打雷!”

“你也想女人了是不,想了就找!睡不着就给我加油!”刘平在里面顶起嘴来,顶得屋里其他人都坏笑起来。林烟见自己的喊叫不能凑效,便向厨房那边的小屋大声喊:

“刘老头,你听到没有,你儿子叫你来给他加油!”

“我日死你先人!你给老子睡瞌睡!”刘老头骂声一落,几间房便传出笑声来。

这样多几次之后,或许钟霞感到不好意思,也或许是刘平精力衰退了,两人的次数明显减少,动静也小了不少。

不过,一板之隔的林烟还是常常感受到他俩的活力。这环境太过艰难,林烟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后来他想了个应付法子,买回了一张二手写字台,放在大厅进门左边墙角,晚上在写字台上看书写东西,每天都在十二点时才睡觉。

他睡时,里面早已在完成家庭作业后的甜蜜梦乡中。

刘平和钟霞的事刚刚平静,李大平的未婚妻沈小容从东莞过来了。他们两人是在家里就订了亲的,订亲后,李大平来了珠海,沈小容跟她哥哥去了东莞。

沈小容的哥哥回家去结婚了,感觉孤单的沈小容就来了珠海。

沈小容不怎么漂亮,个子也不高。刚刚过来时,李大平有些嫌弃,打算给钱她回家,了结和沈小容的婚姻关系。但给林烟劝住了。

林烟说:“李大平,你知足吧!小容姐的温柔,是我见过的姑娘中,最如水的一个。”

就是林烟这句话,让李大平感受到了沈小容的不一样,下定决心和他相守一生。

他俩还没结婚,不好意思住在一起,房内的床铺不好安排。刚开始,李大平和刘平商量,要刘平和自己一起睡,两个女人一起睡。开始两天,刘平还没事,但第三天时,刘平不肯了。当然,他也没明说,只是早早就上了床,让床的“吱吱呀呀”来告诉李大平。

洪坤和张姐还在外边,抿着嘴笑。大厅里其余人也忍不住,并把这笑有意地对着刘老头。刘老头立即不好意思,起身去了里边卧室。

李大平见如此,嘻皮笑脸对沈小容道:“妹子,今晚啷个搞呢?”顿顿后,他又说:“我俩也一起睡吧,我保证不动你一下!”

“睡到一起你不动她?你不正常?”林烟笑了起来。

沈小容听后,只红着脸,不答话,林烟见她如此,急忙建议,“就一起睡嘛!今晚把婚结了!反正得过这一关,这关一过,什么都方便了!你们得向刘平两人学习!”

“对!对!今晚把婚结了!”大伙都喊叫起来,喊叫后是不怀好意的哄笑。

“要得!我们把婚结了!你说呢,妹子?”李大平把沈小容的肩膀拍了拍。

沈小容仍未答话,她低下头,脸上泛起了一丝羞涩。

“小容姐,你答话呀,不反对就表示默认!你默认了我就买喜糖去!我去了!”林烟说完站起身来。

沈小容仍不答话。

见她默认,林烟就真去到外面的小商店,买了许多糖果、花生、瓜子和饮料。

那一晚,大家疯了很久,就这样简单地把一对新人送进了围城之门。

“兄弟伙们,我是生手,没经验,响声大了要多多包涵!”李大平一进里面就叫了起来,但他肯定挨了沈小容的巴掌,因为他接着又道——“哎哟,妹子,别打嘛!都结婚了,还怕啥子羞嘛!”

“来嘛,李大平,我喊一二三,我们一起干!让外边那些伙计忍不住了去钻‘鸡窝’!”刘平接过话喊了起来。

“刘老头,睡着了没有?你儿子说的话你要听好!”外面睡的几个年青崽子就喊刘老头,喊的喊笑的笑。

“日死你先人!你这几个狗杂种!”刘老头大骂起来。

他的骂声令大伙更欢乐。

笑声,消融着他乡的一份无奈和艰涩,并最终温馨起来。

这一夜,由于大家闹得太晚,所以都睡得很沉,以至于在对面新楼房里住的“鸡头”和“鸡”们被清查都不知道。

对面新房住进那一群“鸡”后,他们以此这点,并在一楼开了间廊。打的招牌是理发和洗头,暗中则把嫖客带到楼上的单间里。时间稍长,这间发廊名气渐大,村里不少本地男人也来光顾。本地女人自然无法容忍,就向派出所举报了。

接到举报后,派出所出动五十警力,将这个窝点一网打尽。

最早发现这消息的是刘老头,他早上起床时,还有派出所的警察在,并且有房东。房东被罚了款不说,这新房的出租许可证也被收回,必须暂停三个月后再申请许可证。

“抓了好!免得你们都成了左偏头!”沈小容说,逗得大家伙笑了起来。原来,在以前时,这平房里的所有人出门时,脚一跨出去的当口,头就转向了左边,第一眼都是看发廊。

这个规律林烟最先发现,首先从刘老头身上开笑,因为他动作慢,慢吞吞出门,头也慢吞吞转到左边,慢吞吞看,再慢吞吞把头转回来。他每一个动作所用的时间最少在五秒以上。他不像其他的年轻人,转头回头各二秒就行了。所以他出门时常能引起大家的笑声。

“你们笑我,你们出门不是一样吗?”刘老头边骂边回过身来,骂完后,眼睛又向右边拐一眼,仍要看看发廊。

“这发廊让你们这群男人都成了左偏头!”张姐也跟着笑。

后来,这习惯还让发廊里一众姑娘知道,她们便把平房里的男人全叫成左偏头。

只要平房里的男人出去,她们就会把玻璃门开一点,喊道:“左偏头,过来洗头,让我们给你洗正!”

面对她们的喊叫,一般没人理会,但秦小刚则不同,他已和她们混得很熟,常会逗闹好一阵子。

据他自己说,他在每个女人身上都花过一次钱的。所以他的工资不够花,一分钱没寄回家不说,还欠了刘老头九百块。

“搞个锤子,现在解决问题不方便了!”

大家正看热闹时,秦小刚来到了门外。但他说这话时,对面的一个警察听到了,转过头来盯了他一眼。秦小刚立即回头,回屋去了,仿佛做贼心虚似的。

发廊被取缔,新房暂时被封,17号院内终于干净起来。

只是平房内不断有老乡的亲戚朋友来,人越住越多,林烟心里很烦。因而在旁边的铁皮房空出一间后,他搬进了铁皮房。

铁皮房的空间一丈见方,冬冷夏热,房租要一百二,加水电一百五左右,但林烟的工资负担得起。

就这样,他把自己固定在那个孤独的空间,开始创作一部反映打工生活的长篇小说《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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