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轰然关闭,将外界一切隔绝。
莫无伤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中,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穹,只有无数星光,如沙砾般遍布四周,每一颗都散发着微弱却不可忽视的光芒。
他伸手触碰最近的一颗星,指尖刚触及,一段记忆便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那是一段关于剑的记忆。
混沌界之主年少时,第一次握住剑,剑意初生,如嫩芽破土,稚嫩却顽强。
莫无伤闭上眼,感受着那段记忆,仿佛自己也回到了那个年代,亲眼目睹混沌界之主如何从一名无名小卒,一步步走上三界之巅。
他继续前行,每一步,都触碰一颗星,每一颗星,都代表着一段过往。
有征战的记忆,有悟道的记忆,有失去挚爱的记忆,也有孤独终老的记忆。
万千记忆,如长河般流过莫无伤的心田,他的神情,渐渐与这些记忆融为一体,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混沌界之主的。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石台,石台悬浮于虚空之中,四周星光汇聚,形成一道璀璨的光柱,直冲云霄。
石台上,盘膝坐着一具白骨。
白骨虽已枯朽千年,却依旧端坐如山,一股磅礴的威压,从白骨中散发出来,压得莫无伤几乎喘不过气。
"第十二层,你终于来了。"白骨中,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正是混沌界之主。
莫无伤拱手,"前辈。"
混沌界之主的白骨微微一动,头颅转向他,"你既已入此门,便是老夫的传人。老夫一生的记忆,你已看过,如今,该取走属于你的东西了。"
莫无伤一愣,"我的东西?"
混沌界之主道,"老夫留下的,除了记忆,还有修为。老夫一生征战,杀伐无数,修为已至真神圆满之巅,只差一步,便可踏入传说中的境界。"
"但老夫终其一生,也未能迈出那一步。如今,老夫将这最后的修为,留给你,能否突破,全看你自己。"
莫无伤沉默片刻,道,"前辈,你的修为,我恐怕承受不了。"
混沌界之主笑了,笑声中带着苍凉,"承受不了?你以为,你踏入这第十二层,是为了什么。老夫的修为,不是给你的,是让你看的。"
"看?"
"不错,看老夫如何走到这一步,看老夫为何终其一生,也未能踏入那最后一步。"
莫无伤凝神细听。
混沌界之主缓缓道,"老夫一生,无数,业障缠身,却始终不愿放下屠刀。老夫以为,力量便是真理,剑意便是天道。直到临死前,老夫才明白,真正的剑道,不是杀,而是护。"
"护?"
"护你所爱之人,护你心中之道,护这世间,免于战乱之苦。老夫一生征战,却从未真正护过什么,这才是老夫最大的败笔。"
莫无伤心中剧震,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所有的迷雾。
他一直以为,剑道便是变强,便是杀敌,便是站在三界之巅。却从未想过,剑道的本质,是守护。
"现在,老夫将这最后的感悟,传给你。"
混沌界之主的白骨,忽然崩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莫无伤体内。
莫无伤浑身一震,体内混沌剑意,如沸腾般翻涌,在经脉中急速流转,每一次流转,都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凝实。
他的修为,也在这一刻,开始疯狂攀升。
真神一层,真神二层,真神三层……一路直上,势如破竹。
但他知道,这修为不是白得的,混沌界之主一生的业障,也在这修为之中,正一点点渗入他的血脉。
业障,来了。
一股阴寒至极的力量,从他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经脉,都在承受着业障的侵蚀。
莫无伤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业障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大百倍。
混沌界之主一生的罪孽,此刻全部压在他一人身上,如何能轻易承受。
他盘膝坐下,强行稳住心神,运转混沌剑意,试图将业障封印在识海之中。
但业障如附骨之疽,根本无法封印,只能任由它侵蚀,一点一点,吞噬他的神智。
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时,一道青色光芒,从他怀中飞出,正是太虚真人的替死玉符。
玉符碎裂,化作一道青色屏障,将业障暂时隔绝在外。
莫无伤趁机调息,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神。
但玉符的力量,只能维持片刻,业障随时可能再次爆发。
他站起身,望向虚空深处,那里,还有最后一颗星,一颗巨大的血色星辰,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他知道,那便是业障的核心,也是他此行的最终目标。
"前辈,你的路,我走完了。"莫无伤低声道,"接下来,是我的路。"
他迈开大步,向那颗血色星辰,走去。
石门之外,太虚真人与幽玄老祖,已对峙了整整一日。
幽玄老祖数次试图冲破屏障,却都被太虚真人一一化解。
"太虚老儿,你以为,凭你一人,能拦住老夫多久。"幽玄老祖阴恻恻地笑。
太虚真人抚须道,"拦你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莫小友已经进去了。等他出来,便是你末日。"
幽玄老祖冷哼一声,不再言语,只是死死盯着那扇石门,眼中鬼火跳动,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