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俺村有个熊孩子叫拉兹》二
天刚上黑影,付全友搬来了小桌子,摆满了几样水果和烟酒,在锅灶上摆放好鸡、鸭、鱼、肉(送灶、敬灶,锅里不能空着也放些贡品),他请来香炉,毕恭毕敬的在灶台上贴上灶王爷神像。他给老婆小肥羊吩咐道:“我点好香,磕头跪拜前以咳嗽两声为号,你就在外边点爆竹,放爆竹时离门口柴禾垛远一点,你个憨娘们可别把咱家柴火垛烧了。”说完付全友咧着一口大黄牙开心地笑着。小肥羊白了他一眼,抱着一团上万头的鞭炮走出灶房,找离门口远一点的偏亮地排好爆竹,坐等付全友的咳嗽暗号。
付全友拈一把香,就着烛台火点燃后,跪下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将香插入香炉,使劲咳嗽两声,便匍匐着磕头跪拜。小肥羊在外边听到咳嗽信号,便点燃了爆竹。霎时,“噼噼叭叭”狼烟地动,腾起的爆竹烟雾,弥漫好一阵子才散去。等爆竹放完,烟雾散去,付全友爬起来正要拍打胳拉拜子(膝盖)上的泥土,抬头一看:“俺的个娘嘞!”惊的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灶台上的鸡鸭贡品都没了,铁锅也飞啦?只看到黑洞洞的锅膛,锅膛里还有没熄灭的星星点点的柴火,在冒着丝丝青烟。
他连忙狼腔鬼调地喊小肥羊:“老婆快来看哟!出大事了。”
“你鬼嚎什么?”小肥羊急忙跑了过来。
付全友手指着灶台喉咙像塞了草,噎得说不出话来,小肥羊看着空洞洞的灶台,也是一脸惊愕与懵圈。付全友缓过劲来喃喃地说道:“刚才俺正在磕头听到有脚步声,认为是你进来拿东西,俺心里还生你的气呢,心想俺敬神时,你个老娘们在这里乱窜什么!”
小肥羊道:“难道是灶王爷显灵?”
付全友:“显什么灵?纸烧人心罢了。”少顷,他问小肥羊:“你看到有人进来吗?”
“俺在外边也没看到有人进来呀?”小肥羊郁闷得不知所措。
“难道灶王爷真的显灵啦?不会吧!神仙不会把锅揭走,让咱新年大节的没锅做饭!”付全友自言自语,又象是向小肥羊讨个答案。
“你看这事办的,窝囊人吧!”他两手摊开着,连续咂巴着几下嘴,硌燥地直转圈圈。
这事还不能声张,心想说出去太丢人。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那脚步声会不会是拉兹进来了?被他偷走的?”
“拉兹?你是说咱村的那个小神偷?俺可没看见他个鬼影子!再说你个大活人还在屋里,他还敢明抢不成?”老婆小肥羊认为根本不可能。
“俺不是只顾磕头没抬头看嘛?再说了俺前天骂了他,还生气狠踢了他一脚。”付全友悻悻的说。
“你干嘛踢他?”小肥羊朝他翻着白眼。
“前两天俺去村西厕所,刚进门就听‘砰’的一声,鞭炮爆炸崩的俺一身一脸都是屎粑粑。不知是哪个缺德鬼,看俺进了厕所用爆竹插在屎粑粑上炸响。俺回头一看,他玛嘞个逼的,拉兹这熊孩子正躲在厕所墙角偷笑呢,气得俺追上去一脚就把他踢翻。”付全友说起这事还气的牙根痒痒。
“唉!大腊月的怎么什么臭事都让你摊上了?”小肥羊嘟哝着嘴抱怨道。
“俺得去他家看看去,说不准就是这狗日的干的。”付全友边说边往外走。
来到拉兹家门前,拉兹家没有院墙,付全友扒在门缝看了看,屋里就一个瞎老玛玛坐在床沿上前后晃着,付全友又转到后窗,耳朵贴着窗户听了一会,屋里没动静,他确定拉兹不在家。
“按理说他偷了那么多吃的应该送回家?难道不是他干的?”付全友心里犯着嘀估,只好郁闷的走回家。
深夜,付全友躺在床上,象煎咸鱼一样,翻来覆去睡不着。
“是不是灶王爷故意惩罚你?”一晚都没吃上一口热饭的小肥羊怯怯地说。
“灶王爷干嘛惩罚俺?俺像孙子一样做那么多好吃的,烧香摆贡敬他!”付全友侧过身来眼瞪得像牛蛋,生气地看着老婆小肥羊。
“俺一再提醒你,做生意要本分,你看看你,给人家运水泥半路上你给人家卖几吨,贩沙子你往船舱里灌半舱水,差一点把船灌沉,你看新年大节的遭报应了吧,连个吃饭锅都没有啦。”小肥羊嘟哝着嘴抱怨着。
“你个臭娘们,俺不都是为了你!俺不使奸耍滑,怎么能挣到钱?没钱俺拿什么养活你!还不都是为了让你吃好穿好?借你娘家的钱才刚刚还清了。”说完付全友又转过身去,不再理小肥羊。
这一夜付全友和老婆小肥羊心如油煎,翻身打滚都没睡好觉。
付全友没有猜错,这事还真是拉兹干的。自那天付全友狠踢了拉兹一脚,头栽在地上磕破,拉兹一直记恨在心,这两天在付全友家前、院后踩点,伺机下手。
他知道腊月二十四付全友家必定送灶,想寻机偷点吃的,一来报仇,二来弄点过年货。他趁着鞭炮燃放时在浓浓烟雾的遮挡下,付全友正在低头跪拜,拉兹觉得机会来了,机不可失,便铤而走险,速度进入。他把鸡、鸭、肉一把呼搂进锅里,端锅就跑,好在长长的鞭炮声和烟雾成全了他。事成后他没敢进家门,趁傍黑家家都在忙,出来走动的人稀少,他端着铁锅经村西白芋地,深一脚浅一脚的爬上村后小北山。
在山上他撕了条鸡腿提着猪耳朵,扯开腮帮子先美美大餐了一顿。吃饱喝足他擦着油手,拍打着身上的锅灰,搓着被铁锅烫的发红的小手。心说:“光看贼吃东西,没看贼受罪!这年头偷点吃的也不容易?”拉兹把小手放嘴边哈了一会,起身用塑料纸把其余的战利品打包好,找个避风窝睡了一觉,直到后半夜才敢回家。
天刚亮,付全友一夜硌燥地没睡,他迷迷糊糊起床,去村西厕所小解,解开腰带站在尿坑边刚要尿尿,低头一看,我操!尿池子里怎么有口黑锅,半截淹没在尿里。他觉得太好笑,谁家那么倒霉?新年大节的锅被丢进尿池里。付全友一只手提拉着裤子,另一只手捏着锅边往上拉,将锅拉上来仔细再看,差点吐血。
“俺滴个娘嘞,这不是俺家的锅吗?特玛嘞个逼的,是哪个万刀剁的,把俺的锅给搬到这里啦?”他气得立楞着眼,直跺脚,心里象吃了几只苍蝇膈应哄。
贼不打三年自招,没过多久拉兹和小伙伴们一桌喝酒时,喜形于色自己把这事当“笑话”抖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