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杰听着自己的心跳。突然,灯灭了,屏幕却亮起来。红点密密麻麻挤在主干道上,离陷阱区只剩六公里。他的手指敲着桌面,节奏变快了,指甲碰在金属台上发出哒哒声。
他知道,时间到了。
北边的深坑旁,风一吹,草晃了一下。第一只丧尸走上伪装路面。它歪歪扭扭地走,头耷拉着,一只眼挂在脸上晃。下一秒,地面塌了。
合金板翻起,尖刺向上,前排十几只丧尸被扎穿,血喷出来。后面的不停,踩着同伴往上爬,结果也掉下去,被钉住。
“中了。”任杰嘴角扬了扬。
他划了一下手,打开频道:“南段,引爆!”
三百米外的破厂房里,两个分身拉下开关。拉线绷紧,炸药爆炸。轰——轰——轰!地面炸出三个大洞,碎石飞起,第二波丧尸被炸散。断手断脚乱飞,有一条胳膊飞到塔吊上,黏在摄像头旁边。
“这劲儿不小。”任杰说了一句,眼里有点得意,又盯回屏幕。
中央陷阱也开始工作。尸群主力一进来,两边的绳索收紧,合金板翻转,一大片丧尸掉了下去。下面其实是空的,上面盖了土和砖,看起来像路。一百多只摔成一团,还没爬起来,周围建筑里的分身就动手了。
公交顶上的分身扔出燃烧弹,火油洒满坑底,一点火,整个坑烧了起来。排水管后的分身用枪打头,砰砰几声,坑里动的全不动了。
“不错,这波赚了。”任杰看着屏幕。燃料用完,火墙熄了,但战斗没停。
还有活的。
剩下的丧尸散开,往两边跑。有的顺着坑壁往上爬,指甲抠进缝里,爬得挺快。有的钻进建筑,贴着墙往高处走,明显想找人。其中一个个头大,四肢长,眼睛发绿光,直奔排水管后的控制线。
“盯我这儿来了?”任杰眯眼。
他马上切到分身视角,锁定那个绿眼的。这家伙速度快,几下就爬上半楼,眼看要扯断拉线。
“别让它碰线!”他喊。
排水管旁的分身立刻掏出电磁脉冲手雷,拔保险,甩出去。手雷砸在它胸口,爆发电磁波。那家伙身体一僵,抽了几下,倒地不动。
“补刀。”任杰下令。
同一个分身抬枪,一发打穿脑袋。黑血溅墙,怪物彻底死了。
“差点出事。”他松口气,手指继续敲,更快了。
他知道,陷阱杀不完。剩下的要靠人。
“兄弟们,开工。”他在频道里说,“武器库,开仓!”
话音落,一百个分身同时睁眼。他们藏在塔吊、管道、废楼、公交站,原本空手,现在伸手一掏——东西出来了。
有人拿突击步枪,有人拿燃烧弹,有人拿手雷,还有电棍、捕网枪。这些武器都是以前抢来的,有些还是军用的,连封条都没拆。
“哎哟,这枪我熟!”一个分身笑了,抱着QBZ-191,“上次在基辅拿的,还带了五百发子弹。”
“少废话,装弹。”任杰打断。
分身们快速装备。高的架枪,低的埋伏,会扔的专门管手雷。他们不急着开枪,等目标进射程再一起打。
这时赵铁柱带着守卫队出来了。
他们从避难所侧门进来,五人一组,扛着重机枪、火箭筒、防爆盾,推进得很稳。赵铁柱走在前面,嘴里咬着能量棒,腮帮子一鼓一鼓,眼睛四处看。
“注意掩护!”他喊,“左边废楼三层可能有漏的!二组上,三组看天!”
话刚说完,一只丧尸从窗户跳下,扑向二组。赵铁柱抬手一枪,砰!爆头,倒地。
“好枪法。”任杰在监控室点头。
他马上调度分身配合。三个高处分身交叉扫射,逼得藏的丧尸不敢冒头。赵铁柱带队趁机冲到主干道中心,和分身形成夹击。
“这配合,真行。”任杰笑了。
剩下的丧尸乱了。想逃?前后都是枪。想打?压得抬不起头。十分钟不到,最后一批全被清掉。
战场安静了。
路上全是坑,冒黑烟,尸体堆在一起,空气里有烧味和臭味。赵铁柱站在中间,吐掉嘴里的渣,抹了把脸上的灰。
“清点伤亡!”他吼。
队员开始检查,确认安全。两人轻伤,没事。分身开始打扫。能用的武器、弹药、零件都收进共享空间。
“报告!”一名守卫跑来,“西侧发现三具完整尸体,像是指挥型,已回收。”
“送实验室。”任杰说,“别的能用的都带走。”
命令下,分身继续干活。
有个分身从尸体腰带上拿下战术手电,擦了擦塞进口袋:“还能用,省电。”
“你挺会省。”任杰说。
“白嫖三年,谁不精打细算?”分身回嘴。
赵铁柱这边忙完,确认没威胁,安排人设哨卡,轮岗。他自己站着,咬新一根能量棒,抬头看天。
天是紫黑色的,风吹灰扑脸。
“结束了?”他问。
“暂时。”任杰声音从耳机传来,“回去再说。”
赵铁柱点头,叫上队伍往避难所走。路过一个深坑,他看见里面还钉着几只丧尸,头歪着,眼凸着,挺吓人。
“这陷阱,你弄的?”他问。
“二十个分身,挖八小时。”任杰说,“材料从空间拿的,没花钱。”
“又是白嫖。”赵铁柱笑,“你这人,别的不行,占便宜第一。”
“那当然。”任杰摘眼镜揉眉心,“囤了三年,不就为今天?”
他站起来,关掉监控系统,警戒降为二级。灯光由红变黄,警报停了。
他走向洗消通道,准备和归队的分身汇合。外面风还在吹,但战斗已经结束。
焦土路上,最后一缕黑烟升起,又被风吹散。
赵铁柱走到避难所门前,回头看了一眼主干道。
坑还在,火已灭,尸体横七竖八,像一场梦的结尾。
他咬一口能量棒,咽下去,抬脚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