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振华推开办公楼的门，走廊的灯亮了。他没去办公室，直接走向地下通道。胸口的石碑还有点热，他记得电话里说的那句话——“帝国不会善罢甘休”。他不能等对方先动手。
指挥室的门开了。技术员正在看屏幕上的数据，听到声音抬头：“院长？这么晚还来？”
“把学院的网络图调出来。”
“好。”技术员在控制台上操作，三块大屏上出现了网络结构图。中间是主服务器，周围连着教学区、宿舍和共修终端。有几个地方闪着黄光。
“这些是弱点？”
“对，主要是老设备，比如D栋宿舍和旧观测站，加密还没升级完。”
欧阳振华走到屏幕前，点了点D-317房间的位置。“从现在起，所有外部连接都要经过五级验证，代理全部断开。”
“五级？这样会变慢……”
“慢没关系，不能出事。”他说，“昨天的事说明，他们能改设备，能插信号，甚至能在人脑子里留信息。我们必须让系统自己认出敌人。”
技术员点点头，开始输入命令。防火墙重新设置，一条条通道被标记和封锁。
“另外，启动讲经堂下面的备用数据中心。”欧阳振华说，“加一个自动检查程序，每十五分钟扫一次异常信号。发现没登记的频率，马上报警。”
“三级警报？”
“黄灯记日志，橙灯通知值班的人，红灯直接切断连接，然后报告给我。”
这时副屏弹出几条消息：
【院长这是要全天盯着？】【以后进学院还得安检？】【讲课也要刷脸？】
【别笑，真有可能】【上次陈默就是混进来的】
欧阳振华没多看，只说了一句：“明天早上八点前完成部署。”说完就走了，往教学广场去。天刚亮，地面有点发光。几个学员在角落练呼吸，动作不太熟练，气息也不稳。
他站在台阶上，拍了三下手。声音很清脆。
“所有人集合。”
有人走过来，队伍慢慢排好。有的穿着练功服，有的披着毯子，脸上还带着困意。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觉得，这里是讲道理的地方，不该搞得像军队。”他背着手说，“但昨天有人用冷门术语在别人梦里做实验，测试能不能控制意识。这不是故事，是真的发生了。”
大家都不说话了。
“思想自由，不代表没有防备。”他说，“如果我们连听课的人都保护不了，那讲再多也没用。”
屏幕上又跳出消息：
【这话听着难受但对】【谁也不想醒来被洗脑】【安全共修周有用吗？】
“从今天开始，设‘安全共修周’。”他说，“每天上课前十分钟，用来做安全训练。教你怎么认假信息，遇到断网怎么办，紧急集合怎么走，设备怎么检查。教务组会监督，缺勤三次以上，就不能听课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院长，要是有人故意拉假警报呢？”
“那就让他试试。”欧阳振华说，“系统会记住每一次异常行为。只要是人为干扰，迟早会被发现。”
一个女生问：“那我们还能安心听课吗？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所以才要练。”他看着她，“你不熟悉规则，才会怕。你学会了怎么防，反而能更专心听讲。”
散会后，人慢慢走了。欧阳振华没动，站在空广场上看了一会儿。风吹动旗子，轻轻晃着。他知道，有些人嘴上不说，心里还是觉得他太紧张。但他清楚，真正的危险从来不会提前打招呼。
回到办公室，他打开电脑，看了《学院安全运行章程》的草稿，一条条看完，签了自己的名字。安保级别定为“常态化二级响应”——不加巡逻，不封区域，不影响日常，只是后台加强监控。这才是长久的办法。防，不是为了吓人，是为了让大家能安安心心地坐在这里，一呼一吸，天地相应。
他起身，带上通讯器，开始巡查。第一站是讲经堂。门禁显示昨晚没人强行进入。他走进去，检查每排座位下的信号模块，没有被改过的痕迹。讲台下的灵流纹路亮着，稳定得很。
第二站是共修网络的机房。技术人员正在调试新程序，屏幕上滚动着扫描结果。目前没发现异常数据或假身份登录。
“继续保持。”他说，“特别是晚上人少的时候，最容易出问题。”
最后一站是宿舍外的线路井。他蹲下，打开盖子，看主电缆的连接情况。接头紧，屏蔽层完整，没有外接设备。他摸了摸线缆，温度正常，没有过热。
回到办公楼时，天已经亮了。教学楼开始亮灯，有老师提前来备课，有学员抱着书往教室走。一切照常。
他站在窗边，看着讲经堂门口的石阶。阳光照在上面，干净又安静。
屏幕上又飘出消息：
【今天早上课的人多了】【安全演练挺实用】【有人昨晚梦见被黑了，吓得起来查设备】
【院长这波稳】【表面没事，底下早就布好了】
他没多看，坐回桌前，打开明天的课程安排。呼吸法入门第二节，加上灵觉初探练习。教案已经准备好，只剩最后核对。
手指敲着键盘，一行行字滑过。外面响起上课铃，清清楚楚。他知道，只要这里还能传出读书声，道就还在。
灯光照在他脸上，眼神平静。他停下手指，保存文件。窗外，一个学员跑过花坛，差点撞路灯，笑着绕开了。教学楼里传来齐声朗读：“一呼一吸，天地相应……”
欧阳振华合上电脑，关灯离开。走廊的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一路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