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六点，陆泽言别墅露台。我攥着他的衬衫，指尖一直发僵。刚坐下，他就开口说早就知道我的体质。
露台很安静，风轻轻吹。远处是城市的天际线，夕阳染得天空发暖，云层边缘镶了一圈橘红色的光。陆泽言坐在我对面，白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少了西装的冷硬，多了点松弛。我裹着他的黑衬衫，料子还带着他的体温，袖口太长，卷了两道还是晃。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袖口，布料磨得指腹发痒。从年会到现在，脑子里全是他那句“但我没想到，会是你”。一路上他开车，我坐副驾，谁都没说话。车里放的是轻音乐，低沉的钢琴声，我没听进去。
“你想问什么。”陆泽言先开口，语气平淡，没绕弯。
我抬头看他，视线对上他的眼睛。深黑，很静，看不出情绪。夕阳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犹豫了几秒，小声开口。“你一开始找的，就是我这种人，对吗。”
他没否认，指尖轻轻敲着石桌。桌面是浅灰色的大理石，敲上去有细微的脆响。“嗯，我知道有一种体质，能影响气运。我找了很久。”
指尖猛地攥紧，衬衫皱出褶子。心里的猜测落了实，后背有点发紧，像有只手从后面按住了脊椎。“所以把我从档案室调走，留在身边。会议让我坐你旁边，都是故意的。”
“是。”他点头，语气没起伏，“一开始，确实是为了这个。”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帆布鞋上沾了一点泥，不知道什么时候踩的。早该猜到的，全是算计。从第一次见他，头顶干净的0，到后来次次护着我，原来都是有目的。风又吹过来，带着草木的味道，还有远处不知谁家院子里烧烤的烟味。
沉默了几秒，他开口，声音轻了点。“但我没说的是，见到你那天，你蹲在工位底下。捡掉在地上的平安符，手忙脚乱，怕被人看见。”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那是我入职没多久，偷偷给人塞符。掉了一个红色的，我蹲下去捡，刚好被他撞见。当时吓得差点撞到桌角。
“那时候就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他看着我，眼神深了点，“明明怕得要命，还想着给别人求平安。从那天起，不管你是什么体质，我都护定了。”
脑子一空，愣在原地。没说话，盯着他的脸。阳光落在他侧脸，柔和了冷硬的线条。不像算计我的总裁，倒有点认真。他说话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我注意到了。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指尖有点凉，碰到的皮肤泛起一小片暖意。“我能吸收你溢出来的霉运。之前竞标成功，公司顺风顺水，都是靠这个。”
我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原来他不是净化器，是吸收器。把我的霉运吸走，变成他的好运。难怪每次靠近他，头晕就消失，原来是他在替我扛。
“以前，我会主动靠近你。”他收回手，指尖蜷了蜷，“把你的霉运都吸过来，用在公司上。但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我小声问，声音有点哑。
他看着我，眼神很沉。“不想你总头晕，总紧张。我可以不用那些好运，换你轻松点。”
说完，他伸出右手。指腹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刚结痂，周围还有一点淤青，颜色很淡。昨天年会，张雅靠近你时，我吸了太多霉运。伤了点，不碍事。”
我盯着那道红痕，心口轻轻发颤。原来他护着我，不是白护。是替我扛了那些霉运。之前的头晕、心慌，他都替我受了。年会那天张雅恶意值破百，他站我身边一动不动，原来是硬扛。
我没说话，眼眶有点发热。鼻尖酸了一下，我赶紧低头，假装在看桌上的纹路。
“别多想。”他淡淡开口，别过脸，看向远处的夕阳。侧脸的线条在逆光里变得模糊，耳朵尖有一点点红，不是很明显。“只是不想我的人，总受委屈。”
那句“我的人”，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我攥着衬衫，指尖慢慢放松。心里的慌和疑，一点点散了。半信半疑，却又忍不住动心。风把衬衫下摆吹起来，蹭到手腕，痒痒的。
露台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我看着他的侧脸，犹豫半天。“那……以后怎么办。”
他转过头，看向我。“你继续在公司待着，不用怕。做你的吉祥物，没人敢欺负你。我当你的专属净化器，以后有我在，你不用再躲。”
“专属净化器。”小声重复了一句，嘴角忍不住弯了点。听起来有点离谱，却又很安心。
“嗯。”他点头，伸手。指尖轻轻握住我的手，掌心很暖，带着淡淡的雪松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让人踏实。他的手比我的大一圈，包住我的手背，指节分明，干燥而温暖。
夕阳慢慢往下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牵着我，往别墅外走。脚步很慢，很稳，经过花园的石子路，踩上去沙沙响。走到小区门口，夕阳刚好落在身后，最后一缕光从楼缝里透出来，把地面染成暗金色。
我抬头，不经意看向他的头顶。熟悉的红字数值，变了。不是0，是一个小小的爱心形状，粉色的，悬浮在他头顶左侧。下面跟着一行小字好感度：5。
我愣在原地，眼睛睁大。指尖猛地攥紧他的手。“你……你也有数值。”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我。眼神里难得带了点笑意，很浅，像夕阳最后一抹光。“嗯。”他轻轻应了一声，“只对你有。”
说完，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唇轻轻落在我的唇上。很轻，很软，带着夕阳的温度。他闭着眼睛，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在我脸上。我闻到他身上的雪松香，比平时更浓一些，混着晚风里的青草味。
风停了，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心跳。咚，咚，咚，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我的。
过了几秒，他直起身，指尖还扣着我的手。别过脸，耳朵尖那点红又深了一层。“走吧，送你回去。”
我被他牵着往前走，脑子还是懵的。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抬头看他头顶那个粉色的爱心。好感度5，满分是多少，100还是1000。他没说，我也没敢问。
走到车旁边，他打开副驾的门，等我坐进去，才关门。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车里还是那首轻音乐，钢琴声低低的。
我靠在座椅上，裹着他的衬衫，侧头看他。他专注地看着前方，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偶尔动一下。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车开到我公寓楼下，他熄了火。我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那个……衬衫，我洗了还你。”
“不用。”他说，“穿着。”
我没再说什么，推开车门。走了两步，回头看见他还坐在车里，车窗摇下来，看着我。我朝他挥了挥手，他点了下头。
转身上楼，楼梯间很安静，只有我的脚步声。走到门口，掏出钥匙，插了两下才对准锁孔。进门，换鞋，把衬衫脱下来叠好，放在沙发上。
我坐在沙发扶手上，盯着那件黑衬衫。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他说从第一天就注意到了，他说不想我总头晕，他说我的人。还有那个吻，轻得像没发生过，但嘴唇上还留着一点温度。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摸了摸额头，刚才他碰过的地方。
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亮了一下，是一条消息。陆泽言发来的，只有四个字：早点休息。
我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个字：嗯。
发完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头顶的吊灯关着，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线。
我攥着被角，嘴角翘起来，又压下去，又翘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