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三点,策划部门口。我缩着贴墙站,生怕又搞出乱子。王总皱着眉,开口就要把我调去档案室。
王总脸拉得很长,眉头拧成疙瘩。最近公司怪事没断。保洁阿姨摔得一身脏水,打印机莫名卡纸,客户合同凭空失踪。桩桩件件,都算到我头上。
“林小葵,你入职三个月。”王总盯着我,语气沉得很,“心思没在工作上,净搞些奇奇怪怪的事。档案室空着,你去那边整理旧文件,好好反省。”
我指尖发凉,攥紧衣角。头埋得更低,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抬头,怕看见他头顶的红字。调去档案室,等于直接被边缘化,离开除也就一步之遥。
正僵着,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不重,却很清晰。抬眼,是陆泽言。黑色西装,身形笔直,脸色没什么表情,眼神淡得像没波澜。他走过来,目光扫过我,又落在王总身上。
“陆总。”王总立刻换了语气,腰不自觉弯了点,“您怎么过来了。”
陆泽言没接话,视线落回我身上。“档案室太远。”他开口,声音偏冷,没起伏,“最近竞标案缺人手,让她来我隔壁特助室。”
王总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陆泽言的眼神,又把话咽回去。“好,听陆总的安排。”
我站在原地,脑子一空。抬头偷偷看陆泽言头顶,还是那个0,干净得刺眼。全公司就他一个,永远没恶意。
陆泽言没再多说,转身往电梯方向走。走了两步,侧头瞥我一眼。“跟上。”
我攥着衣角,小步小步跟在他身后。不敢离太近,也不敢落太远。走廊很长,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手心全是汗,后背有点发紧。
总裁专用电梯,空间大,冷气很足。陆泽言站在角落,背对着我。我缩在另一边,盯着地板,不敢乱动,生怕碰错东西触发霉运。
叮一声,电梯到顶层。门打开,外面是另一片办公区。人很少,安静得过分,和楼下闹哄哄的策划部完全两个样子。
特助室就在总裁办公室隔壁。门是玻璃的,能看见里面。空间比我原来的工位大十倍,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椅子是真皮的,桌面干干净净,没一点杂物。
“坐这儿。”陆泽言指了指办公桌后的椅子,“竞标案的资料,等会儿送我办公室。”
我点点头,挪过去坐下。椅子太舒服,我都不敢靠实。指尖在冰凉的桌面上蹭了蹭,心里犯嘀咕,这算升职,还是被软禁。
陆泽言进了隔壁办公室,门关上。我长舒一口气,后背往椅背上靠了靠。刚放松没两分钟,桌上电话响了。是陆泽言的内线。
“把桌上蓝色文件夹,送进来。”
我拿起文件夹,指尖碰着纸张,心跳又快了点。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抬手敲门。
“进。”
推开门,里面光线偏暗。落地窗拉了一半窗帘,阳光斜斜照进来。陆泽言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看着文件,侧脸线条冷硬,没多余表情。
我低着头,小步走过去,伸手递文件夹。指尖刚碰到他的指尖,像有电流窜过,我手一缩,指尖发麻。鼻尖忽然钻进一股淡淡的雪松香,很干净,不浓,却很舒服。原本隐隐发晕的脑袋,瞬间清明,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一下子没了。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头顶,依旧是0,没半点变化。
陆泽言没在意,接过文件夹,目光扫了我一眼。“站这儿干什么。”
我赶紧低下头,往后退了两步,没说话,攥着衣角站着。心里有点懵,他身上的味道,能压下我的头晕。
正僵着,办公室门被推开。张雅带着两个实习生走进来。脸色难看,眼神里全是不满。
“林小葵,你可真有本事。”张雅开口,语气尖酸,“靠关系爬到特助室,连基本规矩都不懂。站在陆总面前,一点礼貌都没有。”
她头顶的红字飘着72,红得发亮。旁边两个实习生,一个58,一个53,都踩在警戒线上下。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指尖发凉,腿有点软。怕她们靠近,触发霉运。
陆泽言抬眼,目光落在张雅身上。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却莫名让人觉得压迫。
张雅被他一看,声音顿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硬起语气。“陆总,她就是个新人,什么都不会。把她放在您身边,万一耽误了竞标案。”
话没说完,陆泽言的眼神又冷了几分。他没说话,放下手里的笔,起身,几步走到我身边。伸手,轻轻把我拉到他身后。动作很自然,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我的人,谁敢动。”语气平淡,没一点波澜,却字字清晰,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雅脸色瞬间白了。站在原地,张着嘴,说不出话。头顶的数字跳了跳,涨到78。脚底下没站稳,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两个实习生也慌了,低着头,不敢看陆泽言,往后缩着,恨不得立刻消失。
“出去。”陆泽言开口,两个字,冷得很。
张雅咬着唇,狠狠瞪了我一眼。不敢再多说,带着实习生快步走出去。关门的时候,手一抖,撞到门框,疼得她龇牙咧嘴,没敢出声。
办公室又安静下来。陆泽言松开我的胳膊,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继续低头看文件,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站在原地,心跳还很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他拉我的时候,掌心很暖。那股淡淡的雪松香,还萦绕在鼻尖。头晕的感觉彻底没了,整个人都很轻松。
回到特助室,我坐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隔壁办公室的门。心里有点奇怪,只要靠近陆泽言,不仅不会倒霉,连我的副作用头晕都能缓解。
下午过得格外安稳。没人来找麻烦,也没触发霉运。偶尔有同事路过门口,头顶的红字都很淡,最高的也就45,没超过警戒线。
转眼到了晚上,公司人走得差不多。只剩我和陆泽言。他还在隔壁办公,没动静。我赶着手头的竞标案资料。中途抬头,揉了揉眼睛,看见保洁阿姨路过门口。头顶红字55,从我门口走过,没摔倒,也没出任何意外。数字慢慢往下掉,变成42。
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点都不晕,很清醒。心里冒出个念头,陆泽言,该不会是个人形净化器吧。能吸走别人的恶意,还能压下我的副作用。
这个想法冒出来,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指尖敲了敲桌面,看着隔壁紧闭的门。他为什么要把我留在身边。真的是因为竞标案缺人,还是另有目的。我咬着唇,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我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没动。隔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透过玻璃门缝漏进来。我忽然发现,待在陆泽言身边越久,周围的红字就越淡,连我心里的慌都少了大半,这事儿越来越不对劲。
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我揉揉眼睛,准备收拾东西下班。刚站起来,特助室的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了。我走过去拧把手,拧不动。又拧了两下,还是打不开。
我从玻璃门往外看,走廊空荡荡的,没一个人。隔壁陆泽言的办公室门关着,灯还亮着,但他没出来。我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发现手机没电,黑屏了。
站在门口,手心开始冒汗。这层楼就剩我和他,门被锁了,外面的人进不来,我也出不去。我使劲拍了两下门,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没人应。
回头看了一眼隔壁那扇紧闭的门,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漏出来。陆泽言在里面,他知不知道门被锁了。还是说,这锁就是他让人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