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皮卡藏在灌木丛里,徒步前行。
热带雨林的夜晚是墨绿色的,月光被树冠切成碎片。空气潮湿得像泡在水里,蚊虫围着脸打转。
深夜,我找到了伐木场。铁丝网、三排木屋、白色集装箱,还有一艘停在河边的快艇。
两个哨兵,一个在木屋前抽烟,一个在河边来回走。
我潜行着,找到铁丝网破损处钻进去。利用圆木堆做掩护,往河边移动。
经过第二排木屋时,有一间还亮着灯。我贴着墙板缝隙往里看,四个人围坐在桌前打牌。
我继续往前,蹲在第三排木屋拐角。河边那个哨兵背对着我,正低头看手机。
我算好时间,快速穿过空地,贴到集装箱背面。听见里面有低语声和哭声,关着不少人。
我转身准备摸向河边,右脚踩到一根枯枝。
咔嚓 ——
抽烟的哨兵猛地转头,手电光扫过来。我蹲下缩在阴影里,哨兵端着枪靠近,光柱擦到我的鞋尖。
他张嘴要喊——我从阴影里弹起,左手捂嘴,右手裁纸刀从下巴往上刺入,贯穿口腔,刀尖顶进颅底。
但还是晚了,河边那个哨兵喊:「谁?」
我冲出去,十米距离不到两秒。哨兵的手摸向腰间的枪,我一脚踢飞,同时抓住头发下按,右膝撞碎鼻梁,按在地上,裁纸刀捅进喉咙,划开动脉。
血喷了一手。
木屋里有人被惊动了。最近的房间有两个马仔开窗探头查看,一个左,一个右。
我退进厨房,拖过煤气罐甩到墙边,连开两枪。轰——气浪掀翻了半个屋顶,火球窜起。两个人被炸飞,血肉和木板碎片混在一起。
耳膜嗡嗡作响,暂时失聪。
我趁乱转移,迎面撞上三个端AK的马仔。
极近距离,步枪已经施展不开。我低头躲过枪托,上前抱住对方的身体当肉盾,推进,撞倒。顺势扭转他的枪口,扫倒第二个。第三人见势扑上来扣动扳机,我死死抓住枪管往下压,紧接一个头槌砸断他的鼻梁,摸出裁纸刀插进心脏。
我靠墙上大口喘气,左肋火辣辣地疼,外侧有道拇指宽的伤口,血流不止,幸好没伤到骨头。新伤加旧伤,身体已轻微透支。
第二排的那四个打牌的冲出来。
我拔出手枪,两枪放倒前两个。第三个扣扳机,我侧身滚进圆木堆后,子弹把树皮打得飞溅。
我探出手,一枪打进他膝盖,他惨叫着倒地。第四个人转身往河边跑,要去发动快艇。
我追上去,一枪后背,一枪后脑。
四周暂时安静了。
我贴着集装箱的阴影移动,走向河边。快艇旁边停着一辆黑色SUV,车门开着,里面有人影晃动。
「龙哥?」我喊了一声。
人影僵住。
龙哥从车后走出来。迷彩夹克,满脸是汗,络腮胡的脸上狰狞扭曲。他右手反握匕首,左手拎着个黑色旅行袋。
「你他妈属鬼的?」他咬着牙,「追到这来。」
我举起枪。
龙哥把旅行袋砸向我,同时矮身冲向河边。我侧身扣动扳机,手指突然震颤,子弹擦着他耳朵打进树干。
他跳进河里,往对岸游。
我跟了上去。河水湍急,冰冷。左肋伤口被水泡得剧痛,鲜血在水里洇开一片红,又很快被冲散。
等我爬上岸时,他已经没了踪影。
地上有脚印,断断续续,通向一片泥沼地。
我借着稀碎的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头顶的树冠里,黑影如大鸟般扑下。
我侧身翻滚,刀锋还是划开了右臂,鲜血涌出来。手枪脱手,掉进泥水里。
落地的是龙哥。他满脸是泥,眼睛血红,右手反握匕首,重心下沉,脚步有章法——是军伍里的架势,不是街头混混。
「为了一条狗,」他从牙缝里挤出字,「他妈的,至于吗?」
「我这辈子送走的人,全是替我挡子弹的。」我盯着他的眼睛,「它算一个。」
龙哥的脸抽搐一下,似乎听懂了这句话的执念。
他扑上来,匕首直刺。
我不退反进,左脚跨出半步,左小臂由内向外格挡他的持刀手腕。左臂顺势绕进他肘窝,反关节下压,匕首脱手。
接着右肘横击,砸中他的太阳穴。
龙哥踉跄了两步,晃晃脑袋,很快调整好状态。
他重心放低,双手张开,脚下开始绕步。他看出我右腿旧伤,想拖入地面缠斗。
我清楚他的算盘。体重、年龄、伤口,都有利。
他左右假动作试探,突然下潜,抱腿摔。动作极快。
我右腿吃不住力,膝盖一软,身体后仰倒地。泥水灌进耳朵、鼻子、嘴巴。他压上来,骑乘位,膝盖顶住我的左肋伤口。
剧痛让我轻微痉挛。
他的双手掐我脖子,拇指精准地寻找颈动脉窦。是巴西柔术的降服,专业!
缺氧,视野开始发黑。
我双手迅速从内侧穿过他前臂,扣住后颈,用额头抵进他下巴,柔术的封闭式防守。这一下让他无法完全发力,给了我几秒钟喘息。
但他太重了。力量一点点流失,指甲发紫。
我松开双手,放弃防守。同时膝盖从内侧顶起,撞击他的尾椎。
龙哥身体一歪。
借着这个空隙,我向右猛力翻转,桥式逃脱,终于滑出半个身位。
但他调整极快。左臂又从后面箍住我脖子,压住喉结,另一只手扣紧手腕。
裸绞。我的下巴卡不进去,他直接压迫到气管。
血氧快速下降,视野边缘变成红色。
我左手拼命扣住他勒喉的手臂,右手摸向臂袋。
裁纸刀。
刀尖从下往上,穿过泥水,狠狠捅进龙哥的腋窝。
在肋骨间完全没入,刺穿肺叶。
龙哥的身体瞬间僵硬,锁喉的力道消失。
我把他从身上掀翻。他仰面躺在泥地里,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泡往外涌。
「那条狗……」他喉咙里咕噜作响。
我手腕一翻,刀更深一寸。
「它叫阿黄。」
龙哥的瞳孔涣散发灰。
我抬头看天,东边的山脊线泛起一线青白。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