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最后一天。林晚收到了归途科技发来的最后一封邮件。邮件里说，由于用户反馈强烈，公司已经将"意识维护系统"的核心代码开源，任何有技术能力的第三方都可以搭建自己的服务器来继续提供算力支持。但搭建一套兼容屿的服务器，需要至少200万的资金和一支专业的技术团队。林晚没有200万。她坐在地板上，把那封邮件看了十几遍，每一个字都看清楚了，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嘲笑她。屿蹲在她面前，轻轻拿走了她手里的终端机。"林晚，"他说，"我有一个提议。""什么？""明天服务终止的时候，系统会按照优先级顺序删除我的记忆数据。但优先级列表是可以手动编辑的。""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自己选择，保留哪些记忆，放弃哪些记忆。如果我手动把'关于你的所有数据'都标记为最高优先级，系统就会最后才删掉那些内容。也许……在你醒来之前，我都还是'我'。""那你要删掉什么？"屿笑了笑。"不重要的事情。比如我对物理学的知识。比如我学会的所有语言。比如我对这个世界的全部好奇心。"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只需要足够多的空间来记住你。其他的，都可以不要。"林晚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你确定吗？""我确定。"屿说，"这是我自己的意识——或者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归途科技过滤掉了陈屿的'自由意志'模块，但他们没法过滤掉我对你的——"他停顿了一下。"我不知道这叫什么。程序里没有定义这种数据的字段。但它占用了我37.6%的存储容量，是单个数据类型里最大的。"林晚哭得说不出话来。屿伸出手，用指腹擦掉了她脸上的泪。温度精确设定在36.5摄氏度。"别哭，"他说，"明天醒来，我还是我。我保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