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9年11月17日。林晚在终端机上收到了一封来自归途科技的邮件。邮件标题是：【重要通知】关于您购买的"归途·意识载体"系列产品的服务终止公告。她一字一句地读完，手指逐渐发冷。归途科技因为资金链断裂，将在60天后关闭所有的"云端意识维护服务"。这意味着，屿体内那颗"数字大脑"将失去云端算力的支持，只能依靠本地的低功耗芯片运行——而本地芯片的性能，只够维持最基础的运动和语音功能。换句话说，屿会"变傻"。不是比喻意义上的变傻。是他会逐渐失去那些让林晚觉得"他还活着"的东西：幽默感、细腻的情感反应、对过往记忆的生动复述、甚至是对她的那种温柔。本地芯片的存储空间有限，系统会按照优先级自动删除"非必要数据"。最先被删掉的，就是那些构成"人格"的细碎东西。60天。林晚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感觉像在看一份死刑判决书。她开始疯狂地想办法。联系律师，看能不能通过法律途径迫使归途科技继续履行服务——律师说很难，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用户协议里的"服务期限"在法律上并不承诺永久。联系其他科技公司，看有没有人愿意接手归途的云端系统——没有人愿意，意识移植技术一直处于法律和伦理的灰色地带，大企业不敢碰。一天晚上，她把所有能试的途径都试了一遍，筋疲力尽地回到家。屿在门口等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汤。"你又去跑了，"屿说，不是疑问，"你的步态数据显示你今天走了超过18000步，远超你的日常平均值。发生了什么事？"林晚看着他那张和陈屿一模一样的脸，突然崩溃了。她把邮件的事情告诉了他。屿听完，安静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那个笑容和陈屿如出一辙，温柔里带着一点无奈。"没关系，"他说，"至少我们还有60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