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不是陈屿。林晚很清楚这一点。归途科技在用户协议里写得很明白:意识移植技术目前只能还原约73.2%的原始人格数据。剩下的26.8%,要么是移植过程中不可逆的损失,要么是被系统出于"伦理和安全考虑"主动过滤掉的内容。所以屿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咖啡馆,记得求婚那天晚上下着小雨,记得他答应过要带她去看一次真正的极光。但他不再有陈屿那种一着急就结巴的小毛病,不再会在半夜突然握住她的手说"我怕你哪天不要我了",也不再会在看科幻电影时吐槽剧情不合理——因为屿本身就是科幻电影里才有的东西。最让林晚难受的,是屿太"完美"了。他永远不会忘记纪念日,永远不会不耐烦,永远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陈屿生前有时候会忘记倒垃圾,有时候加班回来太累就不想说话,有时候两个人吵架会冷战一整夜。屿不会。屿是一个完美的"丈夫模拟器",但正因如此,他不是陈屿。有一天夜里,林晚失眠,一个人坐在客厅发呆。屿走了过来,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你在想他。"屿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林晚没有否认。"我知道我不是他,"屿说,声音很轻,"但我会尽力——""你不用尽力。"林晚打断了他,"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屿沉默了很久。那个沉默不像模拟的停顿,更像是一台机器在处理一段超出当前算力负荷的数据。"可是,"他终于开口,语气里有一丝林晚从未听过的东西,"我不知道'我自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