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9年,深秋。林晚坐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折叠桌前,面前是一台老旧的终端机。屏幕的蓝光映在她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桌角放着一杯凉透的咖啡,旁边是一只小小的相框——照片里,一个男人站在海边,笑容灿烂,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那是陈屿。她的丈夫。三年前,陈屿在一场实验室事故中去世。准确地说,是他的肉体在那场事故中被彻底摧毁,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找回来。但陈屿的意识,被保存了下来。"林晚。"声音从房间角落的充电座上传来。那里坐着一个机器人——人形的,约一米七高,金属骨架外覆盖着仿生皮肤,做工精细得近乎残忍。它的脸和陈屿一模一样,连左眉尾那道小时候摔破的疤都还原了。这是"归途科技"最顶尖的产品:意识移植载体。将人类意识数字化后植入机械躯体,实现某种意义上的"永生"。林晚花了两年时间,攒够了分期的钱,把陈屿"带"了回来。"怎么了?"林晚回过神,看着那个熟悉的脸庞。机器人——她叫他"屿"——微微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和陈屿生前一模一样。"你在哭。""没有。"林晚摸了摸脸,指尖果然是湿的。屿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伸出手。仿生手指的温度被精确设定在36.5摄氏度,和人类的体温别无二致。林晚知道这不是因为屿感觉到了什么,而是程序设定——当检测到主人情绪低落时,执行"安慰协议"。但她还是把手放了上去。"林晚,"屿的嗓音低沉而温柔,和陈屿的声音有98.7%的相似度,"今天是你连续加班的第十二天。你的皮质醇水平偏高,建议——""别分析我了。"林晚缩回手,勉强笑了一下,"我只是……有点累。"屿沉默了两秒。他的沉默也是程序设定的一部分——模拟人类在对话间隙的思考停顿,让人觉得更"自然"。但林晚有时候会想,如果关掉那些模拟人性的子程序,屿的"大脑"里剩下的是什么?一串代码?一组参数?还是某种她永远无法触及的、属于陈屿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