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的东北角。
萨贾德已经把那两条沙虫引到了他想要的位置。
他的双腿在发抖,肺像被火烧一样疼,喉咙里全是铁锈味。但他做到了——那两条沙虫,一前一后,正朝他预设的方向排成了一条直线。
“阿扎德!!!”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现在!!!”
阿扎德早就在等这一刻了。
她从大石头后面站了起来,那把银灰色的枪已经架在了她的肩窝上。她的右眼闭上,左眼瞄准,枪口对准了那条直线上最前方的沙虫。
这一次,她要一发入魂。
她用手指在枪身侧面的符文上划过,那些细密的银色纹路在她的指尖下亮了起来,像是一条被点燃的导火索。她能感觉到枪身在她手中震动,像一只被唤醒的野兽在低吼。
她的父亲教过她——这把枪的每一发子弹,都需要注入使用者的意志。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酝酿着胸腔中的怒火。
她的A级被动异能——【狂暴】,增加暴击率,越是处于愤怒状态,暴击率越高。
这把她父亲从副本中拼死获得的黑金枪,正是她的专属武器,其名为莎莉丝!
那股力量从她的胸口涌出来,像岩浆从地壳的裂缝里喷涌而出,涌向她的手臂,涌向她的手指,涌向那把黑金色的枪。她能感觉到枪身在她手中越来越烫,枪管里的符文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疯狂地吸收着她注入的力量。
她睁开眼睛,扣下扳机。
枪口喷出的不是普通的火焰弹——
而是一个篮球大小的、橘红色的、表面翻滚着炽热气浪的火球。
触发暴击了!
火球的亮度比矿洞里的油灯亮了百倍,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热浪扑面而来,烤得阿扎德的头发微微卷曲,烤得她脸上发烫。
“嘭————!!!”
枪声不再是“嘭”,而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像打雷一样的巨响。
火球拖着刺目的尾焰,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光弧,准确地——不,是精准地——射进了最前方那条沙虫的口器中。
这一次,不是贯穿。
是爆炸。
火球在沙虫体内炸开的瞬间,那条至少有两百斤重的沙虫像一颗被点燃的炮弹一样,从内部炸成了碎片。黄绿色的体液、烧焦的甲壳碎片、碎肉、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像一朵盛开的花一样在矿洞里绽放。
更惊人的是——
火球击穿第一条沙虫之后,威力几乎没有衰减,继续向前飞去,直接钻进了后面那条沙虫的口器。
同样的爆炸。
同样的碎片飞溅。
两条沙虫,一前一后,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被同一发火焰弹击穿、炸碎、化为齑粉。
矿洞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碎石和碎肉的残骸哗啦啦地从天上落下来,打在墙壁上、打在地面上、打在阿扎德的肩膀上。
阿扎德站在原地,肩膀被后坐力震得微微发麻,枪口还在冒着浓烟。她看着那两条已经不成形的沙虫尸体,嘴角慢慢咧开。
“一枪两条。”她吹了吹枪口的烟,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暴击。”
帕尔瓦娜站在矿洞的另一侧,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眼睛瞪得溜圆。她甚至忘了自己还光着一只脚,忘了另一条沙虫正朝她扑来。
“太……太强了……”她喃喃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另一条沙虫听到巨大的爆炸声,本能地停顿了一下。
丹尼尔抓住了这个机会。
“阿扎德小姐!”他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急切,“这边!”
阿扎德转过头,灰色的眼睛扫向矿洞的另一侧。
丹尼尔正被两条沙虫追着在矿洞里狼狈逃窜——他的西装外套已经被碎石划了好几道口子,头发上沾满了灰尘,眼镜歪歪斜斜地挂在鼻梁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猎狗追着跑的狐狸。
但他还在笑。
不是苦笑,不是强颜欢笑,而是那种“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的、笃定的笑。
阿扎德“啧”了一声,把枪扛到肩上,朝丹尼尔的方向冲了过去。
她一边跑一边换弹夹,动作流畅得像做过一千遍。空弹夹从枪身侧面弹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新弹夹“咔嗒”一声卡入枪膛,枪身上的符文在她指尖下重新亮起。
她在奔跑中抬起枪口——
“嘭!”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的火焰弹没有暴击,只是一个拳头大的火球,但它准确地命中了追在丹尼尔身后的那条沙虫的头部。火球在甲壳上炸开,虽然没有穿透,但巨大的冲击力把那条沙虫打得整个身体往后一仰,口器朝天,露出腹部那片相对柔软的甲壳。
丹尼尔没有浪费这个机会。
他在沙虫被击中的瞬间猛地转身,从地上捡起萨贾德逃跑时掉落的铁管,双手握住,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进了沙虫腹部甲壳的缝隙里。
“嗤——”
铁管没入沙虫体内,黄绿色的体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溅了丹尼尔一手。那股液体带着腐蚀性,灼烧着他的皮肤,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但他没有松手。
他咬着牙,把铁管在沙虫体内搅了一圈。
沙虫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呼……”丹尼尔松开铁管,后退了两步,看着那条已经失去生机的沙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腐蚀液灼伤的双手,嘴角依然挂着那个微笑。
“值得。”
最后那条沙虫,在阿扎德和帕尔瓦娜的配合下,也没有撑太久。
帕尔瓦娜的风刃不断从侧面骚扰,沙虫被逼得左支右绌,口器一会儿朝左一会儿朝右,根本无法锁定目标。阿扎德则站在远处,一枪一枪地打,每一发火焰弹都精确地命中沙虫甲壳上被风刃劈出的裂缝。
第五发。
沙虫的头部甲壳终于碎裂。
帕尔瓦娜抓住机会,一道最大的风刃从她的掌心飞出,准确地切进了那道裂缝——
沙虫的头颅从颈部断开,滚落在地上,口器还在无力地开合着,环形牙齿转动了几圈,然后慢慢停了下来。
身体又扭动了几秒,终于彻底不动了。
矿洞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油灯火焰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能听见碎石从墙壁上剥落掉在地上的“嗒嗒”声,能听见四个人此起彼伏的、粗重的喘息声。
萨贾德一屁股坐在碎石堆上,双腿叉开,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矿洞的穹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衣服后背湿透了,不知道是汗还是吓出来的冷汗。
帕尔瓦娜靠在墙壁上,光着的那只脚踩在另一只脚背上,双手还在发抖。她的嘴唇白得像纸,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阿扎德把枪收起来,扛在肩上,扫了一眼满地的沙虫碎尸和体液,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灰。
丹尼尔站在矿洞的中央,环顾四周。
五条沙虫,全部击杀。
四个人,没有人受重伤。虽然萨贾德摔了好几跤,膝盖磕破了皮;帕尔瓦娜光着的那只脚被碎石划了两道口子;阿扎德的手臂上多了一片淤青;丹尼尔的双手被腐蚀液灼得通红——但没有人缺胳膊少腿,没有人需要喝治疗药水。
“完美。”丹尼尔推了推歪斜的眼镜,嘴角的微笑终于有了一丝放松的意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金币——那些在战斗中被震得到处都是、有些甚至被沙虫的体液浸泡过的金币——然后抬起头,看向其他三个人。
“现在,”他说,语气恢复了那种温和的、像在茶会上邀请客人喝茶的从容,“我们可以开始讨论,这些金币该怎么分了。”
阿扎德白了他一眼,把枪往肩上一扛,走向矿洞角落里那些没有被体液溅到的金币堆,蹲下来,开始往口袋里塞。
帕尔瓦娜看了丹尼尔一眼,犹豫了一下,也拖着那只光着的脚,一瘸一拐地走向另一堆金币。
萨贾德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了一眼丹尼尔,又看了一眼那两堆正在被迅速瓜分的金币,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声,然后也走了过去。
丹尼尔站在原地,看着这三个刚刚还在并肩作战的人此刻像抢食的麻雀一样扑向金币,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去抢。
他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慢慢地、仔细地擦了擦手上被腐蚀液灼出的伤口,然后把手帕叠好,塞回口袋。
“慢慢来,”他说,目光扫过矿洞里那四扇通往不同方向的门,“现在都是我们的了。”
矿洞深处的某个角落,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了一下。
丹尼尔的看着正快速捡起地上金币的三位,心中正盘算着如何把阿扎德拉入自己的队伍,能获得如此强力的队友,肯定会如虎添翼。
嗯,看得出阿扎德很在乎公平。丹尼尔回想起先前的一幕,心中盘算着:
如果把所有金币分成五等分,阿扎德独占两份,剩下三人每人一份,相信阿扎德小姐会心动的。
丹尼尔推了推眼镜,嘴角的微笑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