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帅帐，灯火摇曳。
方尘坐在案前，看着手里的圣旨，指尖冰凉。帐外传来将士们清理战场的欢呼声，血腥味和欢呼声隔着帐幕传进来，却暖不了他心底的寒意。
他轻轻揉了揉眉心，那道承压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早就知道，朝堂是个比战场更险恶的地方。战场的敌人在明处，朝堂的刀却在暗处。你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后方的奸臣却在算计着怎么从你身上割肉，怎么把你拉下马来。
这种里外受敌的滋味，他不是第一次尝了。
前世在催收局，他完成过无数个九死一生的任务，每次回来，迎接他的不是嘉奖，而是上层的猜忌和同僚的构陷。那种浴血归来却被自己人捅刀的痛感，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如今，在大明朝，他又一次体会到了这种滋味。
“大人，咱们怎么办？”
项羽站在一旁，满脸怒容，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周延儒那个老匹夫！咱们在前方拼命，他在后方搞鬼！我带兵杀回京城，一刀劈了他！”
“不可。”
方尘轻轻摇头，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冷冽的光：“现在杀回京城，正好坐实了‘谋反’的罪名。周延儒要的就是这个。”
他太懂这种套路了。
先扣帽子，再逼你犯错，最后光明正大地除掉你。这是奸臣百试不爽的伎俩。
“那我们就这么乖乖回去受审？”项羽急道。
“当然不。”
方尘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京城的方向，夜风拂过他的发丝，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周延儒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我的刀快。”
第二天，方尘安排好山海关的防务，留下项羽坐镇，自己只带了十几个锦衣卫，轻装简从，返回京城。
他故意走得很慢，一路上，不断有探子来报。
“大人，周延儒已经派人在半路设伏，想在您回京的路上‘意外’除掉您，再把罪名推到满清身上。”
“大人，周延儒买通了几个言官，准备好了数十道弹劾您的奏折，就等您一进京，立刻发难。”
“大人，宫里传来消息，陛下被周延儒说动，已经下旨抄了您在京城的宅邸，说是要搜您‘通敌叛国’的证据。”
每一个消息，都在往方尘心底的旧伤上撒盐。
可他脸上却没有半分怒色，反而越来越平静。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小人，也见过太多这样的手段。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有冷静，才能在死局中杀出一条生路。
走到离京城还有三十里的地方，果然遇到了埋伏。
几百个蒙面黑衣人从路边的树林里冲出来，刀光森森，直扑方尘的马车！
“杀！！杀了方尘！！”
为首的黑衣人嘶吼着，手中长刀直劈马车车顶！
可就在刀锋快要劈到车顶的瞬间——
“砰！！”
马车车顶突然炸开！
方尘的身影从中掠出，白衣翻飞，掌中龙爪手轰然拍出！
“噗嗤！！”
为首的黑衣人胸口直接塌陷，口吐鲜血倒飞而出，当场气绝！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杀我？”
方尘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在黑衣人中穿梭，掌风呼啸，每一招落下，都有一个黑衣人倒地。
不过片刻功夫，几百个埋伏的黑衣人，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个。
方尘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神冰冷：“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黑衣人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是……是周大人……周延儒大人让我们来的……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们每人一千两银子……”
果然是他。
方尘眼底冷光一闪，抬手一掌拍晕了黑衣人。
他没有杀这个人。
这个人，是最好的证据。
当天傍晚，方尘押着这个活证据，走进了京城。
刚到城门口，就被一群禁卫军围住了。为首的将领是周延儒的亲信，手里拿着圣旨，一脸得意：
“方尘！陛下有旨，你涉嫌通敌叛国、擅杀边将、拥兵自重，即刻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方尘看都没看他，径直往前走。
“你……你敢抗旨？！”那将领气得脸色发白，拔出刀就要下令拿人。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威严的喝声传来，太监王承恩飞马奔来，手里拿着另一道圣旨：“陛下有旨！宣方尘立刻进宫见驾！”
那将领愣了：“王公公，这……周大人不是说……”
“周大人？”王承恩冷冷瞥了他一眼，“是陛下大，还是周延儒大？”
那将领顿时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方尘跟着王承恩进宫。
宫门口，方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周延儒府邸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周延儒，你的戏，该收场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刚走进大殿，就看到崇祯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面前堆着厚厚的一摞奏折。而周延儒站在一旁，嘴角噙着得意的冷笑。
“方尘！你可知罪？！”崇祯一拍龙案，厉声喝道。
方尘刚要开口，周延儒却抢先一步，指着他厉声说道：
“陛下！方尘不仅擅杀边将吴三桂，拥兵自重，还……他还私藏陈圆圆等罪臣家眷，整日在府中声色犬马，荒淫无度！这等奸臣，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啊！！”
说着，他递上了一叠“证据”——几张画着方尘和秦淮八艳淫乱场景的春宫图。
方尘看着那几张画，眼底冷光更盛。
好一个周延儒，好一个颠倒黑白、血口喷人！
可就在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探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嘶吼道：
“陛下！不好了！！山海关急报！！”
“满清……满清大军再次攻城！而且……而且他们还找来了帮手！！”
“是……是李自成！李自成带着二十万农民军，和满清联手了！！”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李自成？！
那个后来攻破京城、逼得崇祯上吊的闯王！
他竟然和满清联手了？！
方尘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心底那道旧伤，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内忧未平，外患又起。
大明，真的要亡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