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档案库惊魂
楚清辞缩在书架后，死死屏住气息。
王守财掌灯引路，三皇子缓步走入户部档案库。
“殿下深夜亲至，实在折煞老臣。”王守财满脸谄媚，额头已沁出细汗。
三皇子一声冷笑：“我若不来，漕运一事怕是早已彻底败露。”
“是老臣行事疏漏。”王守财连连躬身，“谁也没料到皇后会插手漕运，还暗中联络了海商……”
“楚清辞。”三皇子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阴寒，“她和她父亲楚怀远一样，总爱多管闲事。”
楚清辞心头一沉。
三皇子果然没死，且早已和王守财暗中勾结。
“殿下，如今海商运粮已成定局，漕运的窟窿瞒不住了。”王守财急声问道。
“不必再瞒。”三皇子神色冷厉，“把所有罪责推给漕运总督，让他做替死鬼。此人本就留不得了。”
“那盐税一案呢？”
“盐税万万不能暴露。”三皇子目光逼向王守财，“这二十年你借盐税中饱私囊，心里该有数。一旦东窗事发，你有几颗脑袋都不够砍。”
王守财双腿发软，慌忙辩解：“老臣皆是遵照殿下吩咐行事！”
“那就把账目妥善藏好，尤其是真账本，绝不能留下半点痕迹。”
“真账本都收在库内密室，万无一失。”
“带我去看看。”
二人朝着档案库深处走去。楚清辞与容嬷嬷对视一眼，蹑手蹑脚紧随其后。
档案库尽头立着一面暗门，王守财拨动墙上机关，石门缓缓开启。密室之内，密密麻麻堆满账册。
三皇子随手翻了几本，微微颔首：“明处摆假账，暗处藏真凭，倒是周全。”
“全赖殿下提点。”王守财陪笑，话锋一转，“只是近来江南局势不稳，沈万三心生异心。他嫌分利太少，还四处打探楚清辞的行踪。”
“他打听她做什么？”
“沈万三称，楚清辞手中，或许留有楚怀远当年的遗物。”
三皇子眉头紧锁：“楚怀远当年彻查盐税案，也曾去过江南。若他真留下证据，后患无穷。”
“那眼下该如何处置？”
“就让沈万三去查。”三皇子沉声吩咐，“许诺他重金，务必找到遗物。但敢走漏风声，他该清楚下场。”
二人商议完毕，转身离开密室。待脚步声彻底远去，楚清辞二人才现身。
“娘娘，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吧。”容嬷嬷低声催促。
楚清辞望向密室里的账册，目光坚定。这些罪证，是扳倒二人的关键，绝不能留在此处。“嬷嬷，帮我取几本盐税、军饷的核心账册。”
“此举太过凶险！”
“顾不得了。”
二人迅速入内，挑出关键账册打包，而后快步撤离档案库。
二、回宫隐忧
赶回凤仪宫时，天色将晓。楚清辞藏好账册，换上衣衫，装作刚刚起身的模样。
侍女春桃入内伺候，见她面色惨白，不由得担忧：“娘娘气色不佳，可是身体不适？”
“无妨，只是昨夜未曾睡好。”楚清辞淡淡应道。
早膳时分，皇帝萧绝前来探望。“听闻你昨夜休息不好，可是梦魇缠身？”
楚清辞心中踌躇。三皇子尚在人世、朝堂暗流涌动一事，若是说出，必定让萧绝分心。如今北疆战事吃紧，万万不可拖累于他。思虑再三，她还是选择隐瞒。
“臣妾只是略感疲惫，并无大碍。”
萧绝握住她的手，语气关切：“切莫太过操劳，身子为重。”
“臣妾谨记。”
“对了，北疆传来捷报，镇北侯大败匈奴，歼敌万人。只是敌军主力未退，战事一时难以终结。”萧绝话锋一转，“粮草尚可支撑，此番海商运粮立功，你居功至伟。”
“皆是皇上调度有方。”
萧绝笑了笑，又道：“漕运总督已被拿下，如今正在审讯。”
“审问之时，还请陛下查问他背后的同党。”楚清辞顺势提醒，“单凭他一人，断不敢犯下如此贪腐大罪。”
“我会命人重点彻查。”萧绝点头应允。
三、江南密信
午后，两封来自江南的信件送抵宫中。
第一封是弟弟楚明轩所写，信中说他在学堂一切安好，只是近日常有陌生人徘徊打探楚家旧事。
第二封出自林掌柜，言明沈万三派人前往锦绣阁，追查楚怀远当年在江南查案时留下的物件。林掌柜婉言回绝，对方却不肯罢休，甚至扬言要彻查商铺账目。
楚清辞看完信件，心绪沉沉。沈万三果然在搜寻父亲的遗物，可她绞尽脑汁，也想不起父亲究竟留下了什么。
“春桃，你即刻动身返回江南。”
“娘娘？”
“暗中保护明轩，再去老宅仔细搜寻，重点查找和盐税案相关的遗物。”楚清辞叮嘱道。
“可娘娘独自一人在宫中……”
“有容嬷嬷在，我无碍。你一路小心，速去速回。”
春桃当日便启程南下。楚清辞独坐窗前，满心疑惑：父亲究竟留下了何物，竟引得各方势力竞相争夺？
四、太后点醒
傍晚，太后传召楚清辞前往慈宁宫。殿内气氛肃穆，太后神色严厉。
“你昨夜私自出宫，夜探户部档案库，可有此事？”
楚清辞心头一惊，容嬷嬷上前躬身：“太后恕罪，是老奴如实禀报。此事凶险万分，不敢隐瞒。”
“你胆子也太大了。”太后长叹一声，“王守财在朝堂经营二十载，党羽遍布朝野。贸然动他，无异于搅动半个朝堂。”
“可他贪墨国库，盘剥百姓，难道就此放任不管？”楚清辞语气不甘。
“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但行事需谋定而后动。”太后沉声道，“打蛇不死，必受其反噬。如今朝局未稳，暂且隐忍，待皇上根基稳固，再徐徐图之。”
楚清辞思索片刻，坦言道：“太后，臣妾已拿到王守财贪腐的真账册。”
太后闻言神色一变，当即命容嬷嬷取来账册。翻阅完毕，她面色愈发凝重。
“仅凭这些证据，定能将他治罪。但你可想过，王守财背后另有靠山，势力恐怕不止于此。”
楚清辞浑身一冷，瞬间明白其中关节。
“先皇晚年昏聩多疑，王守财便是那时崛起。他手握隐秘，先皇亦不敢轻易动他。”太后缓缓道，“这是一张盘根错节的贪腐大网，牵扯众多权贵重臣。贸然发难，只会引发大乱。”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静待时机。”太后将账册交还，“妥善收好，他日自有派上用场之时。治国之道，贵在沉住气。”
楚清辞躬身领命。
五、明轩遭劫
五日之后，江南急信送到凤仪宫。
春桃在信中禀报：楚明轩放学途中遭黑衣人绑架，对方放话，要用楚怀远的遗物换回人质。
楚清辞双手止不住颤抖。明轩是她唯一的亲人，绝不能出事。
“娘娘切莫慌乱，春桃已带人沿路追查。”容嬷嬷连忙扶住她。
“可我们根本不知道对方要的东西是什么！”楚清辞声音发颤。
“您仔细回想，楚大人离世前，可曾交付过什么特殊物件？”
一语点醒梦中人。楚清辞猛然记起，父亲临终前曾留下一封书信，叮嘱她成亲之日方可开启，那封信一直收在江南老宅的梳妆盒中。
“想必那便是众人争抢的物件！”容嬷嬷说道。
楚清辞立刻修书一封，命春桃火速前往老宅寻信。与此同时，她下定决心：“嬷嬷，我要亲自回江南。”
“万万不可！您身为皇后，岂能擅自离宫？”
“明轩身陷险境，我不能坐视不理。我去向皇上请旨。”
六、帝王相护
听闻楚清辞要远赴江南救人，萧绝当即出言反对。
“江南危机四伏，盐商、逆党虎视眈眈，你不能去冒险。”
楚清辞屈膝跪地，眼中含泪：“皇上，明轩因我被掳，我必须去救他。”
萧绝伸手将她扶起，语气满是焦灼：“我并非阻拦你救人，只是放心不下你的安危。”
“若身陷险境的是皇上的至亲，您又会如何选择？”楚清辞抬眸相望。
萧绝一时语塞。换位思考，他亦会不顾一切。僵持片刻，他终究心软妥协。
“我准你前往，但需依我三件事。”
“皇上请讲。”
“第一，调拨五十名精锐暗卫随行护卫；第二，每日传信回京，报知平安；第三，遇险务必以自身性命为先。明轩我会倾力营救，你绝不能出事。”
“臣妾明白，多谢皇上。”楚清辞扑入萧绝怀中。
“一路保重，我等你平安归来。”
七、星夜南下
当夜，楚清辞一行人整装出发。暗卫首领带队，五十名精锐沿途护驾，容嬷嬷也一路随行照料。
策马南下的途中，楚清辞满心都是那封遗信。父亲究竟在信中写了什么，为何能引来杀身之祸？
三日后，队伍踏入江南地界，春桃早已在城外等候。
“娘娘，至今仍未查到少爷的下落。”春桃眼圈泛红。
“信找到了吗？”
“找到了。”春桃取出一封用油纸层层包裹的书信。
楚清辞拆开信封，细读内容。信中满是父亲的愧疚与叮嘱，而末尾一段文字，让她心头巨震：
我彻查盐税案多年，发觉背后牵扯朝野权贵，甚至皇室宗亲。我已将所有证据藏于老宅书房第三块地砖之下。此物凶险万分，非生死关头，绝不可动用。
证据果然留在了老宅！楚清辞当即下令：“即刻前往楚家老宅。”
八、书房证物
楚家老宅荒废已久，院内积满灰尘。众人悄然潜入书房，楚清辞找到第三块地砖，敲击之下，地砖发出空洞的声响。
暗卫撬开地砖，下方露出一只铁盒。打开盒盖，一本厚厚的账册与数封密信静静躺在其中。
楚清辞翻开账册，只觉遍体生寒。册中详细记录了二十年间盐商、官员、皇室成员联手贪墨盐税、军饷、赈灾银的全部账目，一笔一划，铁证如山。
账册末尾赫然出现三皇子、王守财、沈万三以及已故刘贵妃的名字。四人结成利益团伙，二十年贪墨银两高达千万两。
“娘娘……这桩案子，牵动太大了。”容嬷嬷声音发颤。
楚清辞将铁盒紧紧抱在怀中。父亲当年定然是查到真相，才被人暗中灭口。“收好此物，这是我们的护身符，也是扳倒奸佞的利器。”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走后门撤离！”
九、狭路对峙
一行人刚踏出老宅后门，便被数十名黑衣人团团围住。为首之人一身锦缎华服，正是江南巨贾沈万三。
“皇后娘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沈万三皮笑肉不笑。
“我弟弟明轩何在？”楚清辞厉声质问。
“令弟安然无恙。”沈万三挑眉，“只要交出楚怀远留下的证物，我立刻放人。”
“先放人，我自会将东西给你。”
“娘娘莫要讨价还价。”沈万三态度强硬，“明日午时，城西破庙相见。你独自一人携证物前来，我们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楚清辞心知自己别无选择，咬牙应下：“好，明日午时，不见不散。”
沈万三带人撤离。暗卫首领上前劝阻：“娘娘，孤身赴约太过危险。”
“我必须去。”楚清辞沉吟片刻，吩咐道，“你们暗中埋伏在破庙四周，待明轩安全脱身，再伺机行动。”
众人领命，分头部署。
十、庙中惊变
次日午时，城西破庙。
楚清辞孤身走入庙中，楚明轩被绳索捆绑，站在沈万三身侧。
“姐姐！”明轩见到亲人，高声呼喊。
“明轩别怕。”楚清辞看向沈万三，“东西我带来了，放人。”
沈万三示意手下解开绳索，楚清辞同时递出铁盒。就在人与物件交接的刹那，一支冷箭骤然从窗外射来，直取楚清辞要害！
“娘娘小心！”
暗卫闻声齐齐涌入。箭矢速度极快，楚清辞已来不及躲闪。危急关头，一道身影猛地扑到她身前，硬生生用后背挡下利箭。
楚清辞怔怔望去，脸色骤变。
舍身挡箭之人，竟是销声匿迹的三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