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
秋云探出头,潭底不知从何而来密密麻麻的鱼群,正汇聚成巨大漩涡。
不等她反应,一只利爪从水下穿出,带起的水流将其拖向深潭。宿七挥刀斩去,反手将雷火箭插入妖兽掌心,一脚将其踹回水潭后借力翻越退开数丈,剧烈的爆炸在水下掀起暗流,鲛人惨叫着被气浪推出水面。
他趁机踏浪而上,长刀穿透妖兽心脏。鲛人庞大的身躯沉入潭底,激起的涟漪中,无数小鱼翻着白肚浮上水面。
“没事吧?”宿七脸上沾满血污,垂下的右臂姿势有些怪异。
秋雨瞳孔微缩,连忙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药给他喂下一颗药丸,“大师兄受伤了,粘液有毒,好在我们带了解毒丸,眼下需尽快离开。”
此时他们距离岩城还有数十里。
寻了一处尚算安全的地方调整,隔天下午,天焱宗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岩城。与此同时,繁木宗和其他宗门的弟子也陆续来到岩城。
岩城,即封印之地。
岩城的气候环境比地理志上记载的还要恶劣许多,风若兮睁开眼,耳边尽是轰隆轰隆的声音,似风似雷,灰暗天地间黑雾流动,遍地棕红。
极目远眺,黑雾翻涌,低语声从上空传来,抬眼一看,一块墨蓝色巨石悬浮在苍穹之间,银红色铁链紧紧缠绕巨石。
低语声同时在心灵深处响起,沉闷暗哑,犹如鼓声咚咚回响。
前几日还在沙漠,骤然来到潮湿的岩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水腥气,湿哒哒的叫人心下烦躁。
风若兮默念清心咒,将烦躁感迅速压制下去。
转头四望,远处光芒闪烁,一道道人影飞速向这里靠近。
其他宗门的人也快到了。
天焱宗弟子大多在南域,繁木宗弟子则在西域,而她机缘巧合之下来了东域。
飘渺仙君随性,布下的传送阵也随性。
虽说宗门弟子可御剑飞行一日千百里,然此处设了高空禁制,只许使用身法,加之此处遍布迷踪阵幻阵,他们还需些时间到达。
罢了,再等上一刻。
高矮不一的十座石塔拔地而起呈包围之势,最高石塔恰在巨石正下方,石塔的顶部,散发着淡淡的光幕,银红色的光芒与铁链遥相呼应。
风若兮眯眼看着光幕上的裂缝,有几处符文缺陷导致封印力量不断流逝。
流动的黑雾在接近石塔时自发绕开,给人一种乖巧的错觉。
“风道友别来无恙。”
星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风若兮转头就见到他带着天机阁弟子夏如许、白修和雪兔信步走来。
“少阁主,”风若兮颔首回应,“你也来了。”
星沉知晓她的意思,“不入尘世,如何出世,叛神教死灰复燃祸害四方,天机阁亦无法独善其身。”
白修摸摸鼻子,这地方诡异压抑不说,涌动的黑雾带来一浪又一浪的水草腥味,他朝雪兔看去,毫不意外看到对方在自己的鼻子里塞了两团棉花。
也是,和他们相比,雪兔对气味敏感十倍百倍。
这么一想他心里好受多了。
不过……
师弟怎么双颊粉红?
白修抬头看天。
师弟是热了吗?
“哼哧——”嗯?怎么有猪叫?白修扭头看边上,某位兄弟脸色涨红五官乱飞,似是魔怔了。
啧,没见过世面的少年,“别一直盯着石塔看,小心心神陷进去出不来,”他双手捧住夏如许的头猛摇,好似听到咕噜咕噜的水声。
夏如许抢回自己的脑袋,委屈巴巴:“师兄你还能说得再晚点吗?”
白修义正辞严地说道:“吃一堑长一智,你小孩子不懂。”拍手抖抖衣衫上沾的兔毛,“雪兔师弟,你是不是掉毛期到了?瞧瞧我这衣服上都沾到你的毛了。”
雪兔师弟表示不想理他。
光幕之上阵纹闪烁,高深莫测的符文在白修眼里像极了扭动的黑王蛇,他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他毕生的耐心尽数倾注于手中的三枚铜钱。
为伟大的卜算事业而不懈奋斗!
雪兔补充:至今毫无建树罢了。
夏如许深吸一口气,他看了一眼不断靠近的人影,粗略看去约莫有数百人,
“现在要做什么?直接修复光幕吗?”
“不急,修复非一时之功,我们先找处休息的地方顺便等人。”白修没说的是,现在就上赶着做任务,那些正在半道上跑来的弟子怕是要心焦火燎。
要知道他们出来做任务是有积分的。
没参与修复就等于白跑一趟。
理想要有,馒头也是要有的。
不然修行吃露水喝西北风吗?
白修又指了指不远处的高塔,道:“这座塔是封印阵法的核心所在,上方的巨石本是女娲娘娘的补天石,至于锁链……”
“看似纤细,实则坚韧至极,乃神兽筋脉加天外陨铁炼制,修复它们需要耗费大量灵力。”雪兔长叹道,这破地方,水灵灵的兔子生生熬成干瘪的兔肉干。
“倒也不必早早泄气,其实在这里也并非是全无好处,虽然气候恶劣了些,但是正因阵法封印,此地灵气浓郁,若是静心修行,事半功倍,突破瓶颈的概率也大。”白修说道。
雪兔尽职补充道:“灵气浓郁却驳杂污浊,走火入魔的概率更大。”
白修直接朝他邪魅的笑,下一瞬秒变脸瞪他:“说的很好,下次不许再说了。”
风若兮微微沉吟,道:“少阁主可还记得混沌战场?五年前战场开放,十大宗门派筑基期弟子前去历练,那里灵力同样驳杂,甚至更甚一筹。
历练回来的弟子陆续在一年内突破到了金丹期。若不是因为开放时间限制,怕是会有许多心智坚定的弟子常驻混沌战场。”
众所周知每座城池皆有地下黑市,黑市中设有擂台,比赛者尚需要佩戴面具或者易容掩饰身份,而在混沌战场可以光明正大的比武斗狠耍阴招。
混沌战场,又名大乱斗圣地。
星沉颔首,“这般思量,岩城算是一处绝佳的修炼之地。”
雪兔在心里补充道:这就是普通弟子和嫡传弟子的区别。
夏如许头上顶了三个问号,为什么少阁主会对地下黑市这么了解?
白修摸摸光洁的下巴,怀疑这些嫡传弟子匿名参加过黑市擂台赛。
“阿嚏——”(繁木宗嫡传弟子)凌逸风吸吸鼻子,面色平静地看着明慎言……手里的三棱破甲箭。
手痒,想玩。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我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留。”白修摊了摊手,这地方太压抑了,有杀不尽的凶兽妖兽躲在暗处,又有偷跑出来的山海经异兽,最关键的是没有地方能让他摆摊算命。
(异兽摊开兽爪:也不是不可以。)
星沉闻言轻笑摇头,没有反驳白修的摆烂,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
允许别人如他所是,允许他会有各种所思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