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想起白芷说过破庙里住过一个老道,可能藏了重要的东西,就赶紧往破庙跑。他一路跑到城南,天还没亮,风吹得耳朵发疼。他一边跑一边摸胸口的布包,里面装着按原阵复刻的裂纹图和阵眼石模型。秦三爷说这东西不是真的,但能引动地气,布阵的时候有用。他不敢摔,也不敢停,脚踩在碎瓦上滑了一下,赶紧扶住墙才没倒。
破庙就在前面,屋顶和门框都坏了。他知道白芷提过这里以前闹鬼,没人敢来。现在看,确实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他弯腰钻进去,看见秦三爷背对着门口蹲在地上,正用小刀刮一块青砖上的灰。听到声音后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我来了。”陈九放下布包,喘了两口气,“您怎么先到了?”
“路熟。”秦三爷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你走北岭那段慢,我走后山小道,早到了半个时辰。”
陈九笑了笑:“那您可真不讲义气,留我自己爬坡。”
秦三爷没理他,指了指地面中间:“看这儿。”
陈九走过去,地上有一圈浅浅的痕迹,像是以前放过什么东西,四角还有烧过的符纸碎片。“这是主阵位?”
“对。”秦三爷从怀里拿出一张黄纸铺在地上,“我们要把原来的阵还原一层,哪怕只能撑一两个时辰,也能争取时间。你把模型放好位置,我来引气。”
陈九答应一声,打开布包,小心拿出那块巴掌大的石头。石头黑中带青,表面有细纹,摸起来很凉。他按秦三爷教的方位,轻轻放进凹槽中央。石头一放进去,周围温度立刻变低,连呼吸都能看到白气。
“行,第一步成了。”陈九搓了搓手,“接下来呢?”
“贴符。”秦三爷递给他四张小黄纸,“东南西北四个柱子,每个贴一张,别歪。”
陈九接过纸,一个个去贴。庙里的柱子已经烂了一半,他得踮脚才能贴到。刚贴完最后一张,忽然觉得脚下有点软,低头一看,青砖边上渗出黑色的水,又黏又滑。
他往后跳一步:“师父!地不对劲!”
秦三爷已经转过身,手里握紧烟斗。他没有上前,反而走到陈九身边,低声说:“别动,看地缝。”
话音刚落,咔的一声,地面裂开三条缝,黑雾从里面冒出来,带着一股臭味。接着几十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指甲刮着砖面发出刺啦声。那些东西身子扭曲,脸很长,眼睛发绿,一出来就往中间扑。
“护阵!”秦三爷大喊一声,一脚踢翻旁边的供桌,木板挡住一波邪灵。
一只邪灵撞破结界一角,直冲他脸而来。他偏头躲开,肩膀被爪子划过,蓝衫撕开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他反手一刀扎进那东西脖子,拔出来时匕首已经变黑。
“这东西不能沾活气。”他咬牙把匕首插回腰间,拿出一小包朱砂粉撒在手上,重新结印。
那边也不轻松。他用烟斗敲地,震动地气,震退几只靠近的邪灵。但对方太多,不断往前冲,结界开始晃动。他额头出汗,呼吸也重了。
“陈九!”他喊,“阵要启动了,快!”
陈九点头,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按向地面。阵眼模型亮起微光,扩散开来,逼得邪灵叫着后退。但光很快就暗了下去。他抬头大喊:“不行!能量不够!”
秦三爷看了看四周,邪灵已经围成一圈,眼神凶狠,明显是来毁阵的。他把烟斗塞进陈九手里:“你守这儿,别让它们碰石头。我去清外面。”
“您一个人顶得住?”陈九皱眉。
“顶不住也得顶。”秦三爷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红线,缠在手腕上,另一头系在阵眼模型上,“这线连着阵,我能感觉到动静。你要撑不住,就扯它三下。”
说完,他大步走出结界,烟斗横扫,砸中一只邪灵脑袋,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他不停步,边打边往门口压,硬是开出一条路。
陈九蹲在阵心旁,一手按地,一手拿着烟斗。他知道阵没完全激活,全靠人力撑着,一旦松劲,邪灵就会扑上来。他咬着嘴唇,额头冒汗,眼睛盯着四周。
庙外风更大了,吹得破窗哐当作响。屋里越来越暗,连最后一点灰光都要没了。邪灵越来越多,挤在边缘,却不急着冲进来,像是在等什么。
陈九心里紧张。他知道这些家伙不是乱来的,它们懂阵,知道哪里最重要。它们在耗,在等他累。
他低头看阵眼模型,石头安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伸手摸了摸,还是冰的。
“得再试一次。”他小声说,调整呼吸,双手再次结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重物落地。接着是烟斗敲地的声音,一下,两下,第三下。
陈九心头一紧。那是约定的信号——秦三爷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