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坑底的灰还在飘。赵玄机靠在石壁上，耳朵贴地，听见远处有金属拖动的声音。这次的脚步很齐，不是刚才那群人乱糟糟的样子。
他知道，对方重新来了。
唐果蹲着，手指在手机上划。屏幕裂了，闪了几下，“三分钟前就没信号了，我硬撑了一下，撑不了多久。”
林小婉用最后一点布条给大雷包扎左臂。血已经湿透两层布，大雷咬着牙不出声，额头全是汗，右手还抓着匕首。
“他们不会让我们休息。”赵玄机抬头看出口那边，石门框外的人多了起来。不是零散冲进来，而是分成三组，左右高台和正面通道同时靠近。
“要包抄。”大雷低吼，“我在金三角都没见过这么狠的围法。”
赵玄机没说话，手摸向腰间的罗盘。铜片弯了，指针卡在巽位不动。他放下罗盘，握住银指环，放到嘴边吹了口气，想试试风向。可通道里的风太乱，一会儿从里面来，一会儿又像有人在搅动。
“不行。”他松开手，“风被搅乱了，听不清动静。”
话刚说完，右边高台突然炸开白烟，接着左边和正面也扔进烟雾弹。浓雾一下子盖住整个出口。
“躲！”赵玄机一把拉过唐果，把她按在石柱后面。
敌人没有开枪。
烟里传来脚步声，轻，稳，快。不是刚才那些人。赵玄机眼神一紧，知道——带头的来了。
黑蝎子从烟中走出来。他穿防弹西装，衣服一丝不皱，右手的毒针手套在昏光下泛着冷光。他站上三米外的碎石堆，低头看着他们，嘴角带着笑。
“赵先生，合作愉快。”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楚传过来，“你们破阵的本事，我很佩服。可惜，到这儿为止了。”
赵玄机没动，右手悄悄把藏在衣服里的残缺羊皮图往里塞了塞。
黑蝎子眯眼，“你一直护着胸口，是不是藏着东西？”
赵玄机不答。
黑蝎子抬手，毒针手套“咔”一声弹出三根针，对准赵玄机眉心：“我数三秒。”
没人动。
三。
唐果伸手进背包，摸出U盘，准备接设备重启干扰程序。
二。
林小婉悄悄撕开显影粉纸袋，指尖捏住边缘。
一。
黑蝎子还没开口，身后两人突然扑上来，直冲赵玄机两边。赵玄机侧身闪，后背撞上石墙，肩膀一沉，衣服里的地图角滑了出来，露出一点旧纹路。
黑蝎子眼神一亮，右臂猛地一甩——
毒针手套的链条“嗖”地射出，钩住图纸一角，用力一扯！
“操！”大雷怒吼，抬手要扔匕首。可左边高台突然开枪，子弹擦着手臂飞过，逼得他缩回掩体。
林小婉扬手撒粉，白粉在烟中炸开，可对面戴着防毒面罩，没用。唐果按下强光按钮，闪光只亮半秒就灭了，电不够。
黑蝎子已退后三步，手里举着那张黄旧的羊皮图，在光下一抖，纹路清楚可见。
“这局，我赢了！”他大笑，笑声在通道里来回撞。
赵玄机慢慢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他抬头，正对上黑蝎子得意的眼神。
那一刻，他胸口像被人打了一拳。
不是因为输了。
这张图是他父亲临死前画的最后一张草图，是他翻遍笔记才拼出来的线索，是他重新拿起罗盘的原因。
现在，被人当面抢走。
大雷一拳砸地：“就这么算了？”
林小婉咬着唇，嘴里有血腥味，但她没松口。她看着赵玄机，等他说话。
唐果盯着黑掉的手机，突然一巴掌拍地：“我不信！我们拼到现在，就为让他们拿走一切？”
赵玄机站直，拍掉身上的灰。
他没看别人，只盯着黑蝎子离开的方向。那人已经转身，带手下往墓道深处走，脚步干脆，没回头。
“图可以丢一次。”他声音低，但每个字都清楚，“但我们不能认输。”
大雷抬头看他。
“老子命硬，”大雷撕下右袖，重新缠伤口，站起来，“结局还没看到呢！”
林小婉把剩下的显影粉塞进裤兜，扶着石柱起身：“我能留记号，他们走过的地方，就有痕迹。”
唐果捡起手机，插上U盘，连按几下电源键：“备用电池还有百分之二十，够我追他们十分钟。”
赵玄机点头，右手再次握紧银指环。
他知道接下来更难。
没地图，没干扰，大雷受伤，唐果设备坏了，林小婉快没力气。
但他们还在。
四个人站在坑底，没人动，也没说放弃。
黑蝎子的笑声远了，滴水声也停了。
赵玄机迈出第一步。
大雷跟上，脚步有点晃，但没停。
林小婉走在中间，手摸向包里最后一袋粉末。
唐果蹲下调试，屏幕终于亮起一点光。
前面墓道很深，拐角还有烟没散。
赵玄机盯着那片黑，低声说：“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