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金元宝的裂山终于能飞到两丈高了，但悬不了多久，还是有些摇摇晃晃的。林憬翳的流光能飞到三丈高，悬八息，稳稳当当。
六天后，王紫玄把玄渊往空中一抛，剑悬空，离地面三尺高。他踩上去，稳了十息，落下来。明鹤真人站在旁边：“重心低些。膝盖弯一点。”
王紫玄又试了一次，稳了。
明鹤真人嘴角压了压，没再说。
苍岚趴在他脚边，这几天它学乖了，明鹤真人走到哪它跟到哪。偶尔金元宝的剑飞起来，它就抬头看一眼，确认没往自己这边偏，才重新趴下去。
又过了几天，明鹤真人把三人叫到练功台前。
“今日教太初第二式，‘日升沧海’。”
他持剑静立，凝神起势，缓缓演示。
“气纳百脉，剑承天光。剑起如朝阳破雾，剑扬似赤旭浮波；身随剑走，神与天和。气腾则金光漫野，剑定则万境归宁。”
口诀声落，明鹤真人长剑自腰间平稳横起。
剑尖平推而出，缓缓朝前方延展，再陡然向上昂扬直上，剑势拔地冲天，如一轮朝阳自沧海海平面破界升腾而起。
剑气凝于剑脊，白日里漾开一层暖金流光，铺展漫野，煌煌天光笼罩四方，威势浩然。过了数息，周围金辉才徐徐敛入剑身，归于静定。
明鹤真人收了剑，看着三人。
“这一式讲究气势，白日用最好。阳光越盛，剑气越强。”
“好了，你们凝神感悟，稳住气息便可。”
金元宝举起裂山，学着明鹤真人的样子，剑从腰际横起，平推，上扬。剑推到一半就歪了，上扬的时候整个剑身都在晃。
明鹤真人走过去，扶住他的剑身：“稳住。”
金元宝咬牙重新来了一遍，横起，平推，上扬。上扬的瞬间剑气出来一瞬，像一朵小火花，闪了一下就没了。
明鹤真人压了压嘴角，看向林憬翳。
“憬翳，试试。”
林憬翳执流光，横起，平推，上扬。剑气凝出一道淡淡的热浪，从剑身扩散开来，像烈日下蒸腾的空气。
“嗯，不错。”明鹤真人夸了一句，看向王紫玄。
“紫玄，你来。”
王紫玄举起玄渊，横起，平推，上扬。剑气从剑身扩散开来，金光铺展，煌煌如天光。走势、方位、气息，和明鹤真人演示的分毫不差。
明鹤真人看着那道渐渐敛回剑身的金光，没说话，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自己这三个徒弟的天赋，当真妖孽。
他想起当年学这一式的时候，整整用了三个月，每日挥剑上千次，才勉强摸到门道。憬翳和元宝比他快也就罢了。紫玄不过看了一遍，就能打出这般模样。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三个月都学到狗身上去了。
“都不错，继续练。”他说。语气和平时一样。
半个月后，金元宝终于能踩着裂山离地七尺，悬上十息以上。落地腿还有些软。林憬翳踩着流光能在院子里绕上一整圈，稳稳当当。王紫玄踩着玄渊从院子上空‘嗖’地飞过去了。
几人剑法也没落下。
第一式“云起长空”练了无数遍，金元宝的剑气劈断了好几根树枝，林憬翳的剑气能在墙上留下浅浅的白痕了。
第二式“日升沧海”，金元宝能打完一整套动作，但剑气时有时无，练完总要蹲在地上喘半天。林憬翳已经打出了几分模样，剑气铺展开来，虽不算稳，已隐约有暖金色的光晕。王紫玄的剑势横起、平推、上扬，金光铺展，煌煌如天光，收剑时金光缓缓敛回剑身。走势、方位、气息，和明鹤真人演示的分毫不差。
又过了几天，修练结束后，明鹤真人把三人叫到石桌前，给他们一人斟了一杯茶。
“剑法慢慢练，御剑也慢慢练。阵堂、丹堂、符堂都开着，你们要是感兴趣，明日开始，自己去挑一门喜欢的学。”
他顿了顿。
“别把剑落下就行。”
金元宝眼睛一亮，攥紧手里的裂山剑，脸上藏不住的高兴。
自从在藏书阁借了《丹道入门》，他有空就翻看，早把整本书背得滚瓜烂熟，心里早就盼着能早日学炼丹。可高兴了一会儿，他又想起夜先生上课讲的规矩，心里犯了嘀咕。
他抬头看向明鹤真人，老老实实开口：“师父，夜先生说，炼丹要涓流境才能学。我和憬翳现在只是凝露圆满，还没到涓流境，是不是还不能学？”
林憬翳闻言看向明鹤真人。
他记得清楚，画符门槛是凝露境，他如今刚好凝露圆满，学符道合乎规矩。只是炼丹，元宝确实还差了一个境界。
王紫玄也看向明鹤真人，没说话。他也记得布阵需要到第四境汇川，自己目前才第三境圆满。
明鹤真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看了三人一眼，开口解惑：
“旁人按境界规矩卡死，你们三人不用。”
金元宝好奇：“为何我们不用？”
他看着三人，缓缓道：“你们之前在青竹山吃过紫灵圣果，早已洗经伐髓，根骨经脉都脱胎换骨。”
“寻常修士境界不到，灵气不稳，经脉承载不住，学百艺只会白费功夫。你们不一样，你们的灵气、根基，早就胜过同境之人，不必被死规矩卡死。”
金元宝眼睛瞬间重新亮了起来，心里积压许久的顾虑一扫而空，整个人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
难怪他们修行速度一日千里，现在连百艺的入门门槛，也被那一枚圣果悄悄破开。
明鹤真人看向金元宝。
“元宝，你是混沌灵根，无五行药性相克，天生就适合炼丹。”
金元宝眼睛亮晶晶的。
明鹤真人认真叮嘱：“丹堂长老魏大雷性子刚直，规矩森严，炼丹最忌浮躁。你虽根基特殊，也需踏实认药、稳练控火，不可恃巧懈怠。”
“放心吧，师傅。”
金元宝认真点了点头。“我会认真学。”
明鹤真人又看向林憬翳。
“憬翳，你呢？”
林憬翳眉眼弯起一抹浅淡笑意：“弟子想去符堂学画符。”
明鹤真人点头，“你是混沌之体，万气可容，静心画符最为合适。符堂长老刘仪伟温和细致，好好跟他学。”
林憬翳点了点头。
最后明鹤真人看向王紫玄。
王紫玄已是涓流圆满，境界足够。早前藏书阁选书，他独独拿了阵道典籍，日日翻看推演，明鹤真人看在眼里，只淡淡问道：“紫玄，你还是想学布阵？”
王紫玄点头：“嗯，弟子想学阵道。”
“也好。”
明鹤真人点头，“阵堂长老周仁山授课简练，重实修、重推演，你潜心跟他学即可。”
说完，他神色微正：“切记，咱们青云宗立宗根本在剑道。百艺只是傍身之技。明日晨起依旧先练剑法、练御剑，课业自行调配，万万不可舍本逐末。”
三人齐齐躬身：“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