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站在那里，胸口起伏。他左手肩膀上的布条全是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林宇蹲在左边的断墙后面，手里抓着半块砖头，嘴角有血，是刚才撞墙弄的。陈悦坐在右边塌了一半的水泥台上，脚踝肿得发亮。她没说话，眼睛一直看着前面。
黑影一个接一个出现，从废墟的缺口走出来，站成半圈。他们手里拿着钢管、铁链、带钩的绳子。最前面的人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许昭。
“就是他。”那人开口，声音很低，“顾峰说了，今晚必须留下。”
许昭没说话，只是吐出一口气。他知道这个人不一般，动作稳，位置准，明显是冲他来的。
那人往前走一步，手里的消防斧在地上划出一道印子。
许昭立刻动了。他不往后退，反而向前跨半步，把钢管狠狠砸在地上。这是信号。林宇马上拉动手腕上的电缆，绑在钢筋上的绳子被扯紧，正好绊住第二个人。那人踩空摔倒，后面两个也乱了。
陈悦拿起身边最后一根铁条，用力扔出去。铁条飞过去，“当”一声打中旁边那人的手，他的棍子掉了。
但敌人太多。前面三个刚被拦住，两边又有动静。两个人从碎石堆上绕过来，一个拿着喷雾器，另一个提着小桶。
许昭眼神一变，立刻喊：“趴下！”
他自己先滚到一根断柱后面。林宇翻了个身，躲进一堆破课桌里。陈悦撑着台子跳下来，右脚一软差点摔倒，但她扶住了墙，没倒。
喷雾器响了。一股难闻的味道散开，混着灰尘钻进鼻子。许昭屏住呼吸，摸出铜针捏在手里。他知道这东西会让人产生幻觉，但现在顾不上这些，眼前的敌人才是真的。
戴面罩的男人已经走近。他举起斧头直接砍下来。许昭侧身躲开，斧头劈进地面，裂开一条缝。许昭趁机出手，用铜针扎向对方大腿外侧。那人反应快，猛地收腿，针只划破皮肤，留下一道血痕。
但他慢了一点。许昭立刻上前，用钢管扫向他拿斧的手腕。骨头发出闷响，那人哼了一声，斧头脱手。许昭抬脚踢飞武器，正要再打，旁边冲出一人，用铁链往他脖子上套。
许昭低头缩肩，链子卡在他伤口上，疼得厉害。他反手用铜针扎进那人手背，对方吃痛松手。林宇这时也冲出来，把砖头砸向另一人脑袋。那人晃了晃，跪倒在地。
陈悦在高处喊：“左边！还有两个！”
许昭转头，看到那两人已经靠近，其中一个正要把桶里的东西泼出来。他来不及多想，捡起脚边石头扔过去。石头打中桶身，液体洒了一地，臭味立刻弥漫开来。地面开始泛红，像血的东西慢慢动起来，好像要变成什么。
“别看！”许昭大喊，“都是假的！”
他自己也不看，闭着眼靠耳朵听动静。他知道这些东西靠害怕才有用，只要不怕，它们就不行。可身后传来响动，他回头一看，林宇被绊倒了，正在爬起来。而那个戴面罩的男人已经捡起斧头，朝林宇走去。
许昭冲过去，挡在林宇面前。两人再次打起来。这次对方不再试探，招招要命。斧头横砍，许昭挡住，手震得发麻；下一招扫腿，他跳起来躲过，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对方抓住机会扑上来，许昭只能用铜针去挡，金属碰在一起，声音刺耳。
陈悦在后面喊：“小心背后！”
许昭立刻弯腰，一把铁钩从头顶飞过。原来有人绕到侧面了。他现在前后都有敌人，体力也在快速下降。左肩的伤口一直在流血，衣服黏在身上，每动一下都疼。
但他不能退。
他咬牙坚持，钢管和斧头连撞三次，火星四溅。第四次，他假装没力气后退，对方果然冲上来。许昭等的就是这一刻，突然一闪，躲到断柱旁，用力一蹬，撞向那人胸口。两人一起摔进瓦砾堆，许昭顺势把铜针扎进对方肩膀。
那人闷哼一声，动作变慢。许昭翻身站起来，喘着气，擦掉脸上的汗和灰。林宇这时也站起来了，把电缆缠在手上当鞭子，逼退另一个逼近的人。
陈悦靠着墙，声音发抖：“我们……撑不了多久。”
没人说话。他们都明白现在的处境。
远处的教学楼窗户全碎了，路灯倒了三根，主路裂开一条长缝。操场边的铁网翻在地上，公告栏撕成两半。这里已经乱成一片，可别的地方却很安静。没有叫喊，没有报警，灯光也很少。只有几扇窗后有人影，但没人敢出来。
敌人也没再冲。他们退回原位，围成半圈，呼吸都很重。戴面罩的男人慢慢站起来，左手按着肩膀的伤，右手还握着斧柄。他没再进攻，只是死死盯着许昭。
许昭背靠断墙，腿在抖，但他还是站着。钢管插在地上，撑住身体。他看见林宇蹲在一旁，手里只剩一块砖头，脸上的血和灰混在一起。陈悦坐在高处，双手撑着台子，手指发白，明显在忍痛。
谁都没动。
风吹过废墟，卷起一层灰。一张碎纸飘到中间，停在那里。
许昭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停顿。对方在等下次进攻，他们也在等喘口气的机会。但谁都不敢先动，怕一动就撑不住了。
戴面罩的男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许昭，你到底图什么？”
许昭没回答。他只知道，只要他还站着，这些人就不能得手。
林宇低声说：“数据……我已经传出去了。”
陈悦接着说：“就算我们倒下，也会有人继续查。”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戴面罩的男人冷笑：“那就看看，谁能撑到最后。”
他抬起手，其他人开始集合。有人捡起武器，有人调整呼吸，准备再冲。
许昭握紧钢管，指节发白。他看了林宇一眼，又看了陈悦一眼。两人同时点头。
他们不会退。
脚步声再次响起，越来越近，越来越沉。
许昭站直身体，迎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