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我是被系统吵醒的。
“紧急任务：长安文会今日在曲江池畔举行。李白受邀参加，但当前诗魂值仍低于50，若在文会上表现不佳，可能导致诗魂值进一步下降。建议宿主陪同前往。”
我揉着眼睛坐起来，三个同屋的大姐已经出门了。窗外天色微亮，又是一个大晴天。
用诗魂值换了点碎银，在楼下喝了碗羊肉汤，我往曲江池走。
到的时候，池畔已经搭起了临时的高台，台下聚了几十个文人，三五成群地聊天。有人在吟诗，有人在品评，气氛热闹得像赶集。
李白站在人群外围，手里捏着那张写了六句《将进酒》的纸，眉头拧成川字。
我走过去拍他肩膀：“紧张？”
他转头看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李白会紧张？笑话。”
“那你手抖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颤的手，沉默了两秒，然后把那张纸塞进袖子里，昂起头：“那是冷的。”
现在可是六月。
我没拆穿他，跟着他一起往文会里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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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会的流程挺简单：先是几个官员致辞，然后各家文人轮流上台朗诵新作，台下的人品评打分，得分最高的有彩头——一锭银子外加一套文房四宝。
李白报名了。
他报完名回来，我发现他的脸色更差了。
“怎么了？”
“排在王昌龄后面，”他压低声音，“王昌龄你知道吧？‘秦时明月汉时关’那个。他今天要吟一首新写的边塞诗，据说气势磅礴。”
“所以？”
“所以谁排在他后面谁倒霉，”李白一脸郁闷，“大家听完他的，耳朵还在嗡嗡响，哪有心情听我的？”
我觉得好笑：“你可是李白。”
他看着我，认真地说：“对，我是李白。所以更丢不起这个人。”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建议我用言语鼓励他。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像安慰一只炸毛的猫：“别怕，你的诗比他的好。”
李白愣了一下，低头看我。
“你读过王昌龄的诗吗？”他问。
“读过。”
“那你觉得谁的好？”
我想了想，决定说实话：“王昌龄的边塞诗确实厉害，但他写不出‘人生得意须尽欢’。”
李白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这次笑得轻松多了。
好感度又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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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会开始了。
前面几个人的诗平平无奇，台下反应淡淡。到了王昌龄，果然不一样。
他身材高大，声音洪亮，一开口就把全场镇住了：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四句诗念完，台下掌声雷动。有人喊“好”，有人喊“再来一首”，还有人当场掏出纸笔记下来。
王昌龄拱手谢幕，神态谦和，但眼底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
然后轮到李白。
他走上台，从袖子里抽出那张纸，清了清嗓子。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
他突然卡住了。
台下安静了两秒，有人小声说：“怎么不念了？”
李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他低头看纸，纸上只有六句，后面是空白。
他写不出来了。
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就这？”“还不错，但比不上王昌龄吧？”“据说他最近总喝闷酒，怕是才尽了。”
我站在人群里，手心全是汗。
系统提示诗魂值在下降，警告若持续下降可能导致《将进酒》永久残缺。
不能这样。
我深吸一口气，挤过人群，朝台上喊了一句——
“后面不是还有一句吗？‘千金散尽还复来’！”
全场安静了。
李白抬起头，隔着人群看我。
那一刻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点……光。
他重复了那句话：“千金散尽还复来……”
然后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整个人挺直了腰背，声音从喉咙里爆发出来：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他接着往下念，好像那些句子本来就在那里，只是之前被堵住了——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他越念越快，越念越大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念完最后一句，他双手撑在桌上，大口喘气。
台下鸦雀无声。
三秒后，掌声如雷。
有人站起来，有人喊“好诗”，有人在擦眼睛——虽然我不知道是感动还是被他的声音震的。
王昌龄第一个站起来鼓掌：“李白，好一个千金散尽还复来！”
李白抬起头，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转过头，在人群里找到了我，朝我笑了一下。
系统疯狂跳出提示：《将进酒》完整版触发，诗魂值大涨，好感度大涨，唐朝区段主线任务完成度达到60%。
我站在人群里，笑得像个小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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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会结束后，李白被一群人围住了，有夸诗的，有求交往的，还有几个姑娘红着脸递手帕。
我站在旁边看热闹，忽然系统弹出一条消息，不是平时的白色面板，而是红色的。
【警告：时空乱流提前触发！】
【原因：宿主在文会上使用未来知识干预了历史关键节点，导致时空能量波动。战国通道意外提前开启。】
【预计传送时间：24小时后】
我脑子嗡的一下。
不是说要等唐朝区段任务全部完成吗？怎么突然就提前了？
系统解释说我的干预强度超出了预期，触发了被动传送机制——简单来说，搞的动静太大了。
我正要追问，李白挤开人群走到我面前，递过来一张纸。
“送你的。”
我低头一看，是他手抄的《将进酒》全篇，字迹龙飞凤舞，墨迹还没干透。
“送我干嘛？”
“因为你值得。”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苏姑娘，你帮我的，不止是这一首诗。”
我感觉耳朵开始发烫。
系统提示好感度已突破60阈值，进入“暧昧”阶段。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系统又补了一刀：传送倒计时23小时，建议处理好唐朝区段的未完结事项，包括与李白的告别。
告别。
我抬头看着李白，他还不知道我要走了。
“李公子，”我说，“明天……我可能不在长安了。”
他眉头一皱：“你要去哪？”
“有点事，要出趟远门。”
“多久？”
“我也不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那张诗收回去，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塞到我手里。
“拿着。”
“这是？”
“我的信物。你拿着它，不管走到哪里，只要报我李白的名号，总有人给你一口饭吃。”
我低头看那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白”字，玉质温润，带着他的体温。
系统提示获得特殊道具：李白的玉佩，可在后续朝代中召唤李白投影一次。
我把玉佩攥在手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我会还你的。”
“不用还，”他笑了笑，恢复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反正我欠你的酒钱还没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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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我一个人回了客栈。
系统弹出了明天的传送信息：目的地战国·楚·郢都，时间节点公元前278年秦军破郢前夕，目标诗人屈原，当前诗魂值仅30，处于濒危状态。
公元前278年。秦军破郢。屈原投汨罗江。
我倒吸一口凉气。
系统这是要把我从甜宠文直接扔进虐文。
我躺在床上，手里攥着李白的玉佩，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明天就要离开唐朝了，离开李白，去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面对一个即将赴死的诗人。
窗外又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三更了。
还有二十个小时。
我翻了个身，把玉佩压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跟李白说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