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自己是被那本破书害的。
事情是这样的——周五晚上，我窝在沙发上刷手机，鬼使神差点开一本叫《诗国》的穿书小说。简介写得挺唬人：“穿越千年，与诗人们共谱绝唱”。结果看了三章我就想骂人：女主全程恋爱脑，诗人全是工具人，李白出场只会喝酒耍帅，杜甫就是个苦情背景板。
我气得在评论区敲了四个字：不如我来。
然后手机屏幕一黑。
再亮起来的时候，眼前是一个半透明面板，上面写着：
【欢迎来到《诗国》】
【系统绑定成功】
【请选择出生朝代——检测到宿主偏好，已自动推荐：唐朝·长安】
【传送倒计时：3、2、1——】
“等等我没同意——”
话没说完，脚下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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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一阵酒香呛醒的。
准确来说，是酒香混着烤胡饼的味道，还有此起彼伏的叫卖声、马蹄声、某个醉汉扯着嗓子唱的小曲。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黄土大街上。
两旁的木楼挂着各色布幌子，上头写着“酒”“茶”“布”“书”之类的字。有穿胡服的女人骑着马从我身边过，回头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身上这件卫衣和牛仔裤很怪。
不对，重点不是衣服。
重点是——我真的穿越了？！
我猛掐自己大腿，疼得龇牙。是真的。
脑海里那个半透明面板又弹了出来：
【宿主已抵达：唐朝·长安·西市】
【主线任务已解锁：修复诗魂值】
【当前目标诗人：李白】
【任务提示：诗人李白现位于前方三十米处“胡姬酒肆”，诗魂值当前为45/100（低迷状态）。请宿主尽快与其建立灵感羁绊。】
我盯着面板看了三秒，缓缓吐出两个字：“李白？”
面板没理我。
我又低头翻了翻自己的口袋——左边摸出一块绣着“苏”字的手帕，右边摸出三枚铜钱，外加一枚系统送的“新手玉佩”。
三文钱。
我看了看三文钱，又看了看三十米外的酒肆，再看了看任务目标“李白”。
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一个非常不妙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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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肆里闹哄哄的。
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白袍的男人正趴在桌上，面前堆了三四个空酒壶。他的头发有点乱，衣领敞着，一只手还攥着酒杯不撒手。
旁边站着个掌柜模样的人，一脸为难地搓着手：“李公子，您这……已经欠了八天了。”
白袍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相当能打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能划开豆腐。就是眼神太飘，显然喝得不少。
他打了个酒嗝，含糊不清地说：“再赊一壶，明日便有酒钱。”
掌柜苦笑：“您上回也说明日。”
“那是上回的明日。”
“……”
我站在门口，系统面板疯狂闪动：
【触发隐藏任务：为李白解决酒钱危机】
【任务奖励：诗魂值+5，好感度+10】
【当前剩余资金：3文钱】
【李白欠款：约200文】
我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系统骂了八百遍。
然后我迈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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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我努力让自己笑得像个有钱人，“这位李公子的酒钱，我先帮他付一部分。剩下的，我用别的方式补。”
掌柜上下打量我：“姑娘您是？”
“我姓苏，是……”我脑子飞速转了一圈，“是李公子的远房表妹，今日刚到长安。”
说完我暗暗祈祷李白别拆台。
结果这位诗仙大人抬起头，迷迷糊糊看了我一眼，居然笑了：“表妹？我几时有表妹了？”
我心里一紧。
然后他又说：“不过你长得好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李白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5/100】
我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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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袖子里掏出那三文钱，放到柜台上。
掌柜看了一眼，表情很微妙。
“三文？”
“对，”我面不改色，“剩下的，我用这个抵。”
我把那块系统送的玉佩解下来，放到钱旁边。玉佩成色还不错，白底青纹，至少值个几百文。
掌柜拿起来端详了一下，眼睛亮了：“这是和田青白玉？”
我哪懂这个，点了点头，心想系统总算干了件人事。
“成，”掌柜收了玉佩和三文钱，“那李公子之前的账就清了。姑娘您慢坐。”
李白趴在桌上，歪着头看我，眼神比刚才清醒了一点：“你不是我表妹。”
“对。”
“也不是长安人。”
“对。”
“那你为何帮我？”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系统说的“诗魂值45/100”——这意味着他正处于灵感枯竭的状态。历史上李白写《将进酒》是在被“赐金放还”之后，现在这个时间点，大概是他最不得志的时候。
于是我说：“因为我读过你的诗。”
李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刚才那种醉醺醺的笑，而是带点自嘲、带点苦涩的那种。
“我的诗？你都读过哪些？”
我心里飞速搜刮库存。“《蜀道难》。”
“‘噫吁嚱’那一篇？”
“对。”
他摇摇头：“那篇写得太长了，我自己都不爱背。”
……
系统：【李白好感度+2】
我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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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让人上了一壶新酒，我给他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虽然我酒量不行，但这种场合不能怂。
李白端起来喝了一口，忽然说：“你方才说读过我的诗，那你觉得，我哪一句写得最好？”
这是个送命题。
我想了想，没选那些豪气干云的句子，而是说：“‘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他眼神动了动。
“为什么是这一句？”
“因为这一句……很孤独。”我看着他，“你写的时候，身边应该没有人吧。”
李白沉默了几秒，然后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他放下杯子，眼睛亮得像点了火，“今日遇见你，当浮一大白。来人，拿笔来！”
掌柜从柜台后面翻出毛笔和一张宣纸。
李白提笔，蘸墨，手腕悬在半空。
他忽然转过头看我：“你说，‘人生得意须尽欢’，下一句该怎么接？”
我心里猛地一跳——来了！
这就是系统说的“灵感羁绊”！
我假装想了想，说：“‘莫使金樽空对月’？”
李白眼睛一亮，笔尖落下，在纸上游走如龙。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他越写越快，字迹狂放不羁，墨汁甚至飞溅到我的袖子上。
【叮！触发名篇：《将进酒》（前半阙）】
【李白诗魂值+15，当前：60/100】
【李白好感度+10，当前：27/100】
【系统提示：唐朝区段主线任务完成度20%】
我看着那个面板，暗爽到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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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写完最后一句，把笔一扔，整个人靠回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苏姑娘，”他忽然叫我的名字，语气比之前认真了很多，“你是我的福星。”
我被这句“福星”弄得耳朵有点热，赶紧低头喝酒掩饰。
“李公子客气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就能点醒我？”他盯着我，目光灼灼，“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正要胡扯，系统突然弹出一条紧急提示：
【警告：李白对宿主的身份产生怀疑。若暴露“穿书”设定，将扣除诗魂值30点。建议转移话题。】
我立刻举起酒杯：“来，李公子，咱们再喝一杯。我刚才看那边有个胡姬在跳舞，好看。”
李白果然被带跑了，扭头去看胡姬。
我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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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喝了两轮，李白彻底醉了，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我结了那壶新酒的钱——当然又是系统贴心地“变”出几文碎银放在我袖子里，不然我真的要赖账了。
走出酒肆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长安的夜晚比我想象中更美，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是整座城都在发光。
系统面板又弹了出来：
【唐朝区段主线任务完成度：20%】
【剩余停留时间：7天（可延长）】
【下一朝代预览：战国·楚】
【解锁条件：完成唐朝区段全部任务或触发“时空乱流”事件】
我一愣。
“下一朝代？战国的？”
系统：【按时间线排序，战国在唐朝之前。本系统采用“逆时间攻略法”，先甜后虐，效果更佳。】
“……你们系统还懂用户体验？”
系统没理我。
我站在长安的夜色里，吹着晚风，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我——一个普通社畜——穿越进了书里，陪李白喝酒，帮他想诗，还要继续去下一个朝代找屈原？
而且系统刚才说“剩余停留时间7天”？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空气说：“所以，我必须在七天内让李白写出完整版《将进酒》，然后被扔去战国？”
系统：【宿主理解正确。建议明天上午去李白的住处找他，他酒醒后通常会去城南的河边散步。】
“你为什么连这个都知道？”
系统：【因为本系统读过《李白传》。】
“……行吧。”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朝着系统标注的“最近客栈”走去。
身后，酒肆的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
某个白袍诗人趴在桌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嘴里含混地嘟囔着什么——
“天生我材……必有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