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晚在路边等着，亲眼看到那辆浅色的车停在她面前，亲眼看到陆景珩从驾驶座下来，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亲眼看到乔希坐进去，亲眼看到陆景珩俯下身，帮乔希系好安全带。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像呼吸。
周晚晚站在路边，嘴巴张成了O型。
车子开走之前，陆景珩透过车窗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周晚晚机械地挥了挥手，直到车子消失在路口，才回过神来。
她掏出手机，给乔希发了一条消息。
“乔希，你男朋友也太会了吧！！！”
乔希在车里看到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怎么了？”陆景珩问。
“周晚晚说你太会了。”
“会什么？”
“会……追人。”
陆景珩想了想，说：“我只追过你。”
乔希看着他，心里暖洋洋的。
“那你还挺有天分的。”她说。
“谢谢夸奖。”
乔希笑了，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夜晚总是很亮，霓虹灯、路灯、车灯，把黑夜照得像白昼一样热闹。但坐在陆景珩的车里，她觉得很安静，很安全，好像这个小小的空间是一个可以隔绝一切的堡垒。
“陆景珩。”
“嗯？”
“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父亲？”
车里安静了一瞬。
陆景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你想去？”
“我想知道你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的。”乔希说，“我想了解你的全部。”
陆景珩沉默了几秒。
“好。”他说，“等时机合适，我带你去。”
乔希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知道时机这件事，不是她能决定的。陆景珩需要时间去安排，去准备，去在他父亲面前为她的出现做一个铺垫。
她愿意等。
就像他等了她七年一样。
（15）
车停在她家楼下。
乔希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
她转过头看着陆景珩。车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仪表盘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乔希知道，他心里在想事情。
“你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怎么跟我父亲开口。”
“很难吗？”
“不算是‘难’，是不知道他会怎么反应。”陆景珩顿了顿，“他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乔希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就慢慢来，”她说，“不急。”
陆景珩看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很久。
“乔希。”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等。”
乔希笑了，眼睛弯弯的。
“你等了我七年，我等你几天算什么？”
陆景珩的眼神变得很深。安静的看着她，她忽然心跳剧烈，周围，一切，好安静
他又一次低下头。
这一次，他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
比上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大概两秒，或者三秒，乔希已经分不清了。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跳出来。
然后他退了回去。
“晚安。”他的声音有一点哑。
乔希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她点了点头，拉开车门，下了车。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陆景珩还在看着她。
乔希深吸一口气，走回去，弯下腰，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跑进了楼道。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但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声很轻很轻的笑。
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而是真正的、被惊喜到的、发自内心的笑。
乔希一边跑上楼一边想，值了。
她为了这一声笑，愿意跑一百次。
（16）
回到家，乔希扑到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了今天真正的尖叫。
闷闷的，短短的，但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她亲他了。
她主动亲他了。
虽然只是脸颊，虽然只是飞快的一下，但那是她第一次主动亲一个男生。
乔希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手捂着胸口，感受着那里剧烈的心跳。
她想起陆景珩被她亲到之后的那声笑，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手机震了。
陆景珩：“你刚才是不是亲我了？”
乔希盯着这行字，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明明被亲到了，还要故意问。
“没有。”她回。
“有。”
“没有。”
“我脸上现在还留着你的唇印。”
乔希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今天涂的是有颜色的润唇膏，确实可能会留印子。
她的脸又红了。
“你擦了。”她说。
“不擦。”
“你变态。”
“你亲的，不擦。”
乔希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呼吸了三次。
这个人，平时看着挺正经的，怎么一谈恋爱就变成这样了？
她重新拿起手机，看到陆景珩又发了一条消息。
“乔希。”
“嗯？”
“下次亲的时候，提前说一声。”
“为什么？”
“我好有心理准备。”
乔希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
“你不是很厉害吗？还要心理准备？”
“在你面前，不厉害。”
乔希看着这行字，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不是感动，不是心动，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温暖的情绪。
像冬天的壁炉，像秋天的暖阳，像所有那些让人想要靠近、想要停留的东西。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一句。
“陆景珩，我想你了。”
明明才分开不到十分钟，她已经开始想他了。
陆景珩的回复隔了几秒才来。
“我也是。”
乔希抱着手机，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是十二月的夜风，凉飕飕的，但她的心里暖暖的。
因为在这个城市的另一端，有一个人跟她一样，躺在床上，想着同一个人。
那种感觉，大概就是幸福吧。
这天，陆景珩来接乔希。
电话里他只说了“带你去个地方”，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不同。但乔希上车之后，发现他的表情不太对——不是不高兴，是那种很安静的、在想着什么事情的沉默。
车子没有往市区开，而是上了高架，往东边去。
“我们去哪儿？”乔希问。
“我家。”
乔希愣了一下：“你家？你一个人住的那个？”
“不是。”陆景珩目视前方，声音平稳，“我父亲那里。”
乔希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今天是周末，她穿了一件普通的卫衣和牛仔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连妆都没化。
“你怎么不早说？！”她的声音拔高了，“我什么都没准备，穿成这样去见你爸？”
“你不用准备什么。”
“你爸会不会觉得我很随便？”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我带你去的人，他只会觉得我不够重视。”
乔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但显然没什么用。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驶入了一个她从未到过的区域。
这里的街道很宽，车很少，两旁的树木即使在冬天也修剪得整整齐齐。每一栋房子都隔得很远，被高墙和树木包围着，只能看到屋顶和二楼以上的部分。
陆景珩的车在一扇黑色的大铁门前停下来。门自动打开了，车子驶入一条长长的车道，两边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冬青树。
车道尽头是一栋三层的别墅，灰白色的外墙，大面积的落地窗，整体风格简洁而克制，没有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但一看就知道花了很多心思。
“到了。”陆景珩停了车，熄了火。
乔希坐在副驾驶，手攥着安全带，指节发白。
“陆景珩，我有点紧张。”她说。
“我知道。”
“你爸会不会问我很多问题？”
“可能会。”
“我要怎么回答？”
“说实话就行。”
乔希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安全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