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家的情况有多复杂,我也不知道你父亲会不会接受我。但我知道一件事——只要你没有放弃,我就不会放弃。”
陆景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她揽进了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乔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到了他的心跳。
咚,咚,咚。
很快,很不规律。
原来他也会紧张,也会不安,也会害怕。
只是他从来不说。
(11)
那天晚上,陆景珩待到很晚才走。
走之前,他站在门口,握着乔希的手,没有松开。
“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回去休息。”乔希说。
“嗯。”
“那你松手。”
“等一下。”
乔希看着他,笑了。
“你到底要等多久?”
“再等一会儿。”
乔希没有催他。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脸。走廊的灯是声控的,没人说话的时候就会暗下来,只有一点点微弱的光从窗户透进来。
黑暗里,他的轮廓变得柔和了很多,没有那么清冷,没有那么遥不可及。
“陆景珩,你以后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乔希忽然说。
陆景珩愣了一下。
“你今天跟我说的那些事——你妈妈的事情,你跟你父亲的关系,你小时候不开心。这些事你一个人扛了很久了吧?”乔希的声音很轻,“以后可以分给我一点。”
“我不是很会安慰人,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你可以说出来,说出来就会好受一点。”
陆景珩看着她,目光在黑暗里变得很深。
“乔希。”
“嗯?”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很想吻你。”
乔希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你——”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陆景珩低下了头。
他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很轻,很短,像一片花瓣飘下来,碰了一下就离开了。
乔希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他亲我了亲我了亲我了——
“晚安。”陆景珩的声音有一点哑。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乔希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十秒钟,她才回过神来。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很暖,很软,像春天的风。
乔希靠在门框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可能要失眠了。
(12)
果然失眠了。
乔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陆景珩低下头吻她额头的画面。
那个画面太短了,短到她反复回放了无数遍,每一遍都像慢动作——他的眼睛,他的睫毛,他靠近时她闻到的气息,他的嘴唇碰到她额头时那一瞬间的触感。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个闷闷的声音。
不是尖叫,但差不多。
手机震了。
陆景珩:“到家了。”
乔希盯着那三个字,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想了很久怎么回复,最后打了两个字:“晚安。”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这两个字太普通了,配不上刚才那个吻。但加什么好呢?加个表情太幼稚,加句话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纠结了大概两分钟,最后什么都没加。
又过了几秒,陆景珩又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见。”
乔希看着那三个字,笑了。
这三个字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好听。
因为“明天见”意味着明天还会见面,意味着所有的美好都会继续,意味着她不用担心今天晚上是不是一场梦。
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温柔的、安静的黑暗。
但她知道,明天醒来,手机上会有他的“早安”。
(13)
周六,乔希约了周晚晚出来吃饭。
周晚晚一看到她就笑了:“你脸上写了四个字。”
“什么字?”
“热恋中的人。”
乔希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明显?”
“你从坐下来到现在,笑了不下二十次。看菜单的时候在笑,点菜的时候在笑,连喝水的杯子都在笑。”周晚晚掰着手指头数,“你到底在笑什么?”
乔希想了想,好像确实没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但她的嘴角就是放不下来。
“我也不知道,”她说,“就是心情很好。”
“行了行了,别在我面前秀恩爱了。”周晚晚摆摆手,但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在替她高兴,“对了,你们在一起之后,他有什么变化吗?”
乔希想了想。
变化?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他还是每天发早安晚安,还是来接她下班,还是会记住她随口说的每一句话。这些事情他之前就在做,现在也还在做,没有什么改变。
但有些事情确实不一样了。
比如他现在牵她的手的时候,会自然地十指相扣,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
比如他看她的眼神变得更直接了,不再需要刻意收敛什么。
比如前天晚上,他在她额头上的那个吻。
乔希的耳朵又红了。
周晚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你耳朵红了,”周晚晚眯起眼睛,“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
“乔希,你每次撒谎的时候耳朵都会红。”
“我没有撒谎。”
“那你耳朵为什么红了?”
“因为……天热。”
“十二月,天热?”
乔希沉默了两秒,然后小声说了一句:“他亲了我额头。”
周晚晚的手里的筷子掉了。
“什么?!”
“你小声点!”乔希环顾四周,还好餐厅里人不多,没人注意到这边。
“他亲了你额头?”周晚晚压低声音,但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就亲了额头?没有别的?”
“就额头。”
“就额头你脸红成这样?”
“那是我的初吻!”乔希小声说,“不对,初吻应该是嘴对嘴——但额头也算吧?反正这是我第一次被男生亲。”
周晚晚看着她,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无奈,又从无奈变成了心疼。
“乔希,你都二十五了,才被亲了额头。”
“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周晚晚赶紧摆手,“我就是觉得,陆景珩这个人,真的好有耐心。”
乔希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想啊,他追了你那么久,每天接你下班,给你买这买那,带你去这里去那里。终于跟你在一起了,按理说应该——”周晚晚比了个夸张的手势,“但他没有。他就亲了你额头一下,还只是在额头上。”
乔希低下头,搅着杯子里的饮料。
“他大概是怕我还没准备好。”她说。
“所以我说他有耐心啊。”周晚晚叹了口气,“换了别的男的,早就——”
“你别说了。”乔希打断她。
周晚晚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餐厅。冬天的晚上很冷,乔希把大衣的领子竖起来,缩了缩脖子。
“对了乔希,”周晚晚忽然想起什么,“你见过他家里人了吗?”
乔希摇了摇头。
“那他有提过吗?”
“提过一次。他说他父亲不会轻易接受他自己做的决定。”
周晚晚皱了皱眉:“这话听着不太妙。”
“我知道。”乔希说,“但我不怕。”
周晚晚看着她的表情,笑了笑。
“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的乔希,遇到这种事会说‘那算了’或者‘我再想想’。现在的乔希,会说‘我不怕’。”
乔希愣了一下。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以前她遇到任何可能带来风险的事情,第一反应永远是退缩。告白怕被拒绝就不告白,争取怕失败就不争取,喜欢怕受伤就不喜欢。
但现在的她,好像没有那么怕了。
不是因为陆景珩给了她什么保证,而是因为他在她身边,让她觉得自己可以试一试。
试一试去面对那些她以前不敢面对的事情。
试一试去成为那个她以前不敢成为的人。
(14)
陆景珩来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