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里的天色慢慢变暗,我和石头背着一早打到的野味,踏着疲惫的脚步,顺着熟悉的山路往村子方向赶。
一路上我们还聊着家常,说着今天收获不错,回去刚好能让家里人好好吃上一顿,满心都是简简单单的踏实和期待。我们怎么也想不到,短短半天时间,我们安稳了十几年的小山村,已经彻底变成了人间地狱。
越靠近村口,空气就越压抑,原本熟悉的炊烟味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鼻的烟火焦糊味。
我心里猛地一沉,脚步瞬间加快,整颗心悬得高高的,一种不好的预感死死缠在心头。
等我们跑出山林,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我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浑身冰冷,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往日炊烟袅袅、满是欢声笑语的村子没了。
遍地都是倒塌的房屋、烧焦的木头、散落的杂物,满目疮痍,一片狼藉。
地上到处都是狼藉,安静得可怕,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短短半日光阴,家园被毁,乡亲受难,好好的一座山村,彻底沦为一片废墟。
滔天的愤怒、无助、心酸、悲痛,一瞬间全部压进我的心口,堵得我喘不过气。我呆呆站在村口,手脚发麻,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是真的。
石头站在我身边,也彻底愣住了,死死盯着破败的村庄,眼眶瞬间通红。
我们来不及悲伤,疯了一样冲进村里,一边跑一边喊爹娘,喊乡亲。
一路狂奔,一路绝望。
亲眼看着邻里长辈惨遭横祸,看着熟悉的房屋尽数烧毁,我心里像被刀子一下下狠狠割着。
我此刻什么都顾不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爹娘!
我发疯似的在废墟之间穿梭寻找,最后还是看见了最让我痛彻心扉的一幕。我的爹娘,一辈子老实本分、辛苦操劳,只想让我平安长大的父母,终究没能躲过这场劫难。
那一刻,我的世界彻底塌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撕心裂肺的痛充斥全身,可我连哭出声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就在我沉浸在失去双亲的巨大悲痛里时,我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废墟中央,孤零零站着一个瘦弱的身影。
是夏梅。
她静静站在那里,衣衫凌乱,一动不动,眼神空洞,整个人像丢了魂魄一样。
看见她还活着,我心里一瞬间闪过一丝庆幸,可紧接着,我就看到了她满脸的绝望和死寂。
我忍着无尽的伤痛,一步步朝她走去,准备好好问问她发生的一切,好好护着她、安慰她。
可谁知道,就在我刚刚走到她面前的一瞬间,她紧绷了一整天的身心,彻底撑不住了。
受尽屈辱、受尽惊吓、强忍了整整一天的她,身子轻轻一晃,直直朝我倒了下来。
我伸手一把接住她,抱进怀里,触手冰凉。
这一刻我彻底崩溃了。
我抱着怀里一动不动的夏梅,所有坚强瞬间崩塌,放声痛哭。
从前一幕幕温柔画面,飞快在我脑海里闪过。
春日田埂她温柔低头的模样,夏日山里和我分吃野果的笑脸,夕阳下老槐树下长长的影子,她害羞泛红的脸颊,她默默记着我的每一句话,认定我就是她一辈子的归宿。
我们说好相守山村,岁岁年年,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我答应过要护她一世安稳,护她不受半点委屈。
可乱世无情,我什么都没护住。
家园没了,亲人没了,如今我最疼最爱的夏梅,也彻底离我而去。
我抱着她冰冷的身体,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满心都是愧疚、遗憾和无尽的悔恨。
恨自己上午进山躲过一劫,却让所有人替我承受了这场灾难。
恨自己身为男子汉,没能护住家园,没能护住亲人,没能护住自己最爱的姑娘。
哭过、痛过、崩溃过,现实依旧残酷摆在眼前。
我和石头强忍悲痛,咬着牙,忍着心底滴血的痛,一点点帮全村乡亲、帮我的父母,好好收敛尸骨。
最后,我们把所有遇难的亲人乡亲,还有我此生唯一的挚爱夏梅,一同安葬在清净安稳的后山。
我亲手拿起石头,认认真真为夏梅刻下一块小小的墓碑。
上面简简单单五个字:
我的挚爱夏梅
这是我欠她的,是我这辈子最深的亏欠,也是我这辈子永远不会放下的执念。
风吹过后山新土,萧瑟又悲凉。
我跪在墓碑前,眼泪无声滑落,心里暗暗发誓,绝不会让全村、让夏梅、让父母白白含恨而终。
可此刻的我还不知道,暗处的敌人并未走远,一场凶险的追查,正朝着我和石头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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