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陆景珩说，“上车吧，带你去吃饭。”
（2）
车子开了一段路，乔希发现这不是去她家附近的路。
“去哪里吃？”
“上次那家火锅店，你不是说想吃毛肚？”
乔希愣了一下。她上周随口说了一句“好久没吃毛肚了”，连她自己都忘了，陆景珩记得。
“那个火锅店要排队的。”
“我已经排好了。”
“排好了？”
“让人帮忙排的。”
乔希看着他的侧脸，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人做事的方式就是这样——他不会说“我帮你去排队”，他会直接把事情做完，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一句“已经排好了”。
到了火锅店，果然有位子。不是普通的那种位子，而是一个靠窗的卡座，安静又舒服，跟上次来的时候那种嘈杂的体验完全不同。
“你包场了？”乔希开玩笑说。
“没有，”陆景珩说，“就是提前打了个招呼。”
乔希没有深究“提前打了个招呼”是什么意思。有些事她不想知道得太清楚，知道得越清楚，越会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差距。
火锅吃到一半，乔希的手机响了。是周晚晚的视频电话。
乔希接起来，周晚晚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她家的客厅。
“乔希！你在干嘛呢？咦——你在吃火锅？”周晚晚的眼睛在屏幕上扫了一圈，忽然定格在某个方向，“等等，你对面的那个人是谁？”
乔希下意识地想挂电话，但周晚晚的眼力比她快。
“那是男的！乔希你跟谁吃火锅？”周晚晚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是不是陆景珩？是不是他？”
乔希看了一眼陆景珩，发现他正低着头涮毛肚，表情很平静，好像完全没听到周晚晚的尖叫。
“晚晚，我等会儿打给你——”
“乔希你不要挂！让我看一眼！就看一眼！”
乔希犹豫了一下，把手机转过去对着陆景珩的方向。
陆景珩抬起头，对着镜头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周晚晚在屏幕那头发出了一声介于尖叫和惊呼之间的声音。
“真的是陆景珩！！！乔希你——”
乔希果断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耳朵红得能滴血。
“我朋友比较激动。”她解释道。
“没关系。”陆景珩把涮好的毛肚夹到她碗里，“吃吧。”
乔希低着头吃毛肚，不敢看他。
她的手机在桌上震了好几回，都是周晚晚的消息，但她不敢看。因为她知道周晚晚一定发了一长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吃完饭，陆景珩送她回家。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乔希解开安全带，但没有立刻下车。
“陆景珩。”
“嗯？”
“你每天这样来接我、送我，不累吗？”
“不累。”
“你在撒谎。”
陆景珩转过头看她。车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仪表盘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不太清楚。
“是有一点累，”他承认了，“但不是因为接你。”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公司的事情。”陆景珩顿了一下，“最近在跟一个项目，事情比较多。”
乔希忽然想到，她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他的工作。她只知道他在陆氏集团，只知道他很忙，但具体忙什么，她一无所知。
“什么样的项目？”她问。
“一个旧城改造的项目，”陆景珩说，“涉及到很多居民安置的问题，比较复杂。”
乔希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她对房地产的事情一窍不通，问了也听不懂。
“如果你忙的话，不用每天都来接我。”她说。
“不忙的时候我会来。”
“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不忙？”
“想见你的时候，就是不忙的时候。”
乔希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陆景珩，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
“哪样？”
“说话这么好听。”
陆景珩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只对你这样。”
乔希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透了。她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楼道。
（3）
回到家，乔希把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扑到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
手机一直在震。
她终于拿起来看了一眼。
周晚晚发了大概三十条消息，最后一条是：“乔希你到底什么时候跟陆景珩在一起的？？？你居然不告诉我！！！我们是不是姐妹！！！”
乔希深吸一口气，回了三个字：“没有在一起。”
周晚晚秒回：“你骗谁？？？你们都在一起吃火锅了！！！”
“吃火锅怎么了？你跟同事也吃火锅。”
“你会跟同事单独吃火锅？会在吃火锅的时候帮他接电话？会让他在你的手机上露脸？”
乔希被这一连串的问题堵得说不出话。
“乔希，你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周晚晚发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是不是喜欢他？”
乔希盯着这条语音看了很久，没有点开。
她知道自己没办法否认。
不是因为她不想否认，而是因为她心里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陆景珩的感情已经变了。
不是感谢，不是感动，不是习惯。
是喜欢。
是在看到他消息的时候会心跳加速的那种喜欢，是在分别之后就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的那种喜欢，是想到他就会不由自主笑出来的那种喜欢。
是跟暗恋许嘉文时完全不一样的那种喜欢。
暗恋许嘉文的七年里，她从来没有期待过见面。因为她知道不会见面。她只是远远地看着，偷偷地喜欢，那种喜欢是安全的、单向的、不需要回应的。
但陆景珩不一样。
他就在她面前，每天都会出现，每句话都有回应。她没办法把自己藏在一个安全距离之外，因为他会走过来。
乔希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完了。”
这一次，她是真的承认了。
（4）
第二天是周六，乔希不用上班，但她一大早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刷手机，刷到陆景珩昨晚发的一条朋友圈——一张夜景的照片，配文是“加班结束”。发布时间是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乔希看着那个时间，心里揪了一下。
她想给他发消息，问他吃没吃早饭，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凌晨一点多才下班，现在才早上八点，他应该还在睡觉。
她把手机放下，起来做了个早饭，吃完之后打扫了房间，洗了衣服，把上周没看完的书翻了几页，又放下了。做什么都心不在焉的，好像身体在动，但灵魂飘在半空中，一直在想那个人。
十点的时候，手机震了。
陆景珩：“早。”
一个字。
但乔希盯着那个字笑了。
“早。你睡醒了？”
“嗯。”
“你昨天加班到一点多。”
“嗯。”
“你吃早饭了吗？”
“没有。刚醒。”
乔希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你家地址发给我。”
“怎么了？”
“我正好要出门，给你带个早饭。”
发完这行字，乔希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她住城西，陆景珩住在城东的某个高档住宅区，她“正好要出门”的范围无论如何也覆盖不到那边去。
但陆景珩没有拆穿她。
他发了一个定位过来，然后又发了一条：“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下楼拿。”
乔希看着那个定位，深吸一口气，换了衣服出了门。
（5）
她在地铁上花了四十分钟，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早餐店，买了豆浆和饭团，然后按照导航走到了陆景珩住的地方。
那是一个很安静的小区，门口有门禁，有保安。
她给陆景珩打了个电话，三分钟后，他出现在小区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