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景 - 北美荒野·碎石土路 - 日 - 烈阳死寂
碎石路在脚下裂开,地面如同被重物踩坏。凌啸龙脚步未停,身影被烈日拉得悠长,缠在一旁的枯树桩上。
阳光耀眼夺目,却无法穿透他右腕的绷带。绷带缝隙中渗出漆黑浊物,并非鲜血,仿佛有邪异之物正要破体而出。
右侧劲风呼啸,裹挟着铁器灼烧的气味。这是枪管冷却后的味道,也是生命逝去前最后的余响。
凌啸龙左脚后撤,脚跟深陷泥土。手掌张开,又猛地攥紧,掌心汗水滴落地面,发出滋滋声响,仿佛将大地都灼出痕迹。
黑衣人(阴冷混响):
站住!
声音怪异,不似人声,反倒像是无数乌鸦从地底发出嘶鸣。
凌啸龙旋身转身,背脊撞上土坡。松软的黄泥微微下陷,将他的轮廓清晰印在坡面上。
十步之外,三名身着工装的男子翻过围墙,手中握着青黑色警棍,棍身末端刻满诡异符文,是专门用来镇尸的纹饰。
一旁灌木丛向两侧分开,四道黑影同步走出,七人步伐整齐划一,宛如一人所化。后方接连响起七道脚步声,合围之势彻底成型。
人群中央的男子举起枪械,外形看似猎鹿霰弹枪,实则绝非凡物。
枪管由断指熔炼而成,扳机处悬挂着一颗泛黄牙齿,枪托内嵌半只干枯眼珠。枪口朝向天空,可那枚眼珠,却死死锁定着凌啸龙。
为首之人(四面八方传声):
别逼我们开枪。
你伤不了命定之人。
凌啸龙沉默不语。他留意到枪口微微震颤,并非源于恐惧,而是浓烈的杀意翻涌。
他不再关注眼前的敌人,思绪飘向远方,想着那些尚未降临、注定纠缠不休的名字。
下一秒,他骤然行动。
左脚猛蹬地面,一层白雾升腾而起。身形横移两步,如同影子般轻盈滑出。
右侧敌人挥棍猛扑,棍影划出冷光。凌啸龙低头闪避,右手探入对方衣袖,袖中贴着一张红符。指尖触碰的瞬间,符纸瞬间变黑,燃成飞灰。
他借势转身发力,将这人狠狠甩向另一名冲来的敌人。两人重重相撞,骨骼咔咔作响,皮肉之下似有异物蠕动,双双滚入路旁沟壑,再无动静。
第三名敌人从侧面突袭,警棍直砸他的膝盖。凌啸龙抬腿硬挡,小腿传来一阵剧痛,大脑骤然眩晕。
眼前浮现出一片荒芜之地,八根巨柱环绕着一轮血色圆月,高台之上躺着一个与他容貌一模一样的人,胸口深深插着一把青铜钥匙。
凌啸龙猛然回过神,屈膝下蹲,左手拾起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石形近似八卦。
他反手将石块掷出,速度快如闪电,精准击中对方眉心。蓝色血液顺着脸颊流淌,滴落地面,不断灼烧出细小的孔洞。
众人(齐声嘶吼):
一起上!
声音混杂重叠,六名敌人一同扑杀而来。众人影子交叠融合,化作一头巨型怪物,朝着凌啸龙狠狠压下。
凌啸龙退至土坡边缘,后背紧贴土墙。墙体如水波一般起伏晃动。
邪枪被放平,枪口直指前方,枪托上的眼珠转动,牢牢锁定目标。三根警棍从不同方向袭来,三角站位封死所有退路。
凌啸龙咬紧牙关,打算硬接这致命一击。
危急时刻,右腕猛地发烫,滚烫的感觉如同赤红铁链缠绕血管。紧绷的绷带自行开裂,皮肤表面浮现八卦纹路,每一道线条都流转着幽蓝光芒。
古老声音(沙哑低沉,地底传出):
小子,这次我来教你——怎么杀人不留喘。
念头还未运转完毕,身体已经率先行动。
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原地只余下一道孤单的影子。
三根警棍全部砸空,泥土四处飞溅,泥影中浮现无数张痛苦的人脸,转瞬便消失无踪。
枪声响起,子弹在地面犁出漆黑沟壑,可痕迹刚出现就被抹平,仿佛从未存在。
凌啸龙早已变换位置,身形快得肉眼难辨,在人群之中穿梭游走。
他抬手劈向为首一人脖颈,对方喉间跳出一只黑蜘蛛,当场碎裂。指尖戳向旁人肋下,对方体内传出铃音,随即浑身瘫软,如同泄了气一般。抬脚重踏膝盖,黑雾轰然炸开,白骨暴露在外,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古字。三人跪倒在地,捂着伤口无法出声,魂魄仿佛被抽离。
持枪之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要逃离。凌啸龙纵身跃上一辆破旧皮卡,踏墙借力旋转落地,沉重的脚印深陷沙土,周遭泥土自动围成一圈。
他绕到敌人身后,左手扣住对方脖颈,右手抢夺邪枪。枪械不断扭动挣扎,似要噬人。
凌啸龙冷冷一笑,用力弯折枪管,硬生生将其扭成U形。枪上的眼珠爆裂,黄牙脱落,整柄邪器发出一声哀鸣,彻底沦为废铁。
敌人仍在挣扎,凌啸龙手肘重击对方太阳穴。咔哒一声闷响,头颅凹陷一块,皮肤浮出“守门奴”的古老印记。
对方双眼翻白倒地,躯体慢慢化作灰色,片刻之后,原地只剩一捧飞灰与半截锈迹斑斑的铁链。
剩余两名敌人僵立当场,脸色由白转青,继而变成紫黑,眼底映出无数诡异画面,心神彻底崩溃。
凌啸龙扔掉变形的枪械,缓步向前走去。他步伐不快,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荡开一圈圈波纹,向着远方扩散。
一人丢掉警棍仓皇奔逃,脚下突然钻出无数细根,缠绕住他的四肢,瞬间将人拖入地底,只余下一声短促的闷哼。
最后一人俯身想要捡拾石块反击。凌啸龙脚尖一点,身形分化出数道残影,掌风裹挟烈焰接连打出,招招命中要害。
胸口、胃脘、肚脐,最后一掌重重拍在心口。对方胸膛向内塌陷,体表浮现一张燃烧的地图,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路边栏杆,悬挂在上面。身躯渐渐硬化,如同被封在琥珀中的虫豸。
狂风渐渐停歇,荒野恢复死寂。
七名敌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三人昏迷在地,口中不断吐出黑色泡沫,泡沫里有小虫蠕动;两人痛苦呻吟,伤口处钻出纤细丝状物;最后两人早已没了气息,躯体布满裂纹,金色液体顺着纹路渗出,滴入泥土,开出一朵朵白色小花。
变形的枪械歪倒在泥地中,保险处于开启状态,再也无法发射子弹。
凌啸龙站在路中央,呼吸沉稳悠长。他低头看向右腕,八卦纹路依旧散发余热,光芒渐渐黯淡。皮下一股黑气向上涌动,始终被符纹死死镇压。
他弯腰拾起一顶灰色呢子帽,帽檐布满折痕,内侧绣着一行字迹:第七巡界使·代职。
凌啸龙五指收紧,抬脚重重碾踏,随即一脚踢出。帽子坠入泥水之中,沟水瞬间沸腾,映照出警局档案室、监控录像、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所有画面转瞬湮灭。
远处传来车轮滚动的声响。
凌啸龙抬头望去,一辆黑色轿车从弯道缓缓驶来,车速缓慢,车灯散发着诡异的绿光。
绿光铺向前方路面,一条由碎骨铺成的长路凭空显现。他伫立原地,不躲不避,静静注视着驶来的车辆。
片刻后,他转身离去。
大步踏行,鞋底碾过碎石,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弥补某种缺憾。
远处牧场的铁丝网映入眼帘,围栏东侧有一处缺口,是他昨夜冲撞所致。这并非普通铁丝,而是用三百六十根人发编织而成的网。他必须将其修补完好。
清点弹药,剩余七颗子弹。弹体外层包裹经文,内部填充骨粉,煞气十足。
腰侧贴着一枚铜符,触感冰凉,静默感知着他所有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