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说清楚!”
沐荃的心猛地揪紧,厉声喝道。
“我……我送老周回家,看他情绪不对,就没敢走,在他家楼下守着。”
小李的声音语无伦次,充满了惊恐。
“刚才……刚才他突然从楼上冲下来,开着车就往局里闯!门岗拦都拦不住!”
“他说……他说他有重要的东西忘在单位了,必须马上拿回来!”
沐荃的脑子“嗡”的一声,重要的东西?忘在单位了?
还能有什么?只有那把匕首!
“他现在人在哪?”
沐荃一边问,一边抓起外套冲出办公室。
“他……他冲进审讯区了!我们……我们正在审一个盗窃案的嫌疑人,老周他……他直接冲进去了!”
审讯区?沐荃的脚步猛地一顿,他想起了老周今天下午看他时那充满攻击性的眼神。
他想干什么?!
“控制住他!无论如何要控制住他!千万别让他伤到人!”
沐荃对着手机大吼,同时用最快的速度冲向楼下的审讯中心。
警局大楼里,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走廊里满是行色匆匆、神情紧张的警察。
当沐荃气喘吁吁地赶到三号审讯室门口时,那里已经围满了人。
两名试图阻拦的制服警员被推倒在地,正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
审讯室的门是特制的,门上有一块单向透视的玻璃。
沐荃挤到前面,透过玻璃往里看,眼前的一幕让他目眦欲裂。
审讯室里,那个因盗窃罪被带来的小混混嫌疑人,正被老周死死地按在桌子上。
老周那个平时文质彬彬、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老周,此刻状若疯魔。
他的头发凌乱,警服的扣子崩开了好几颗,脸上青筋暴起,双眼赤红,充满了血丝。
他的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扼住小混混的脖子,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手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却保持着一个握着匕首准备捅刺的姿势。
“说!是不是你偷的?是不是你!”
老周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嘴里喷出的唾沫星子溅了小混混一脸。
“不……不是我……周哥……周法医……你疯了……”
小混混被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一片湿热,腥臭的尿骚味隔着门都能闻到。
“还敢狡辩!”
老周怒吼一声,那只空着的手猛地向下一挥!
虽然他手里没刀,但这一下如果砸实了,也足以造成重伤。
“破门!”沐荃当机立断,大吼一声。
旁边两名特警队员立刻用撞门锤,“嘭”的一声巨响,审讯室的门被强行撞开。
“放开他!”
沐荃第一个冲了进去,一把抓住老周挥下的手臂。
老周的手臂就像钢筋一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沐荃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将他格开。
“沐荃?你也要拦我?”
老周转过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沐荃,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解。
“别妨碍我!我在执法!我在净化罪恶!它……它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它?谁告诉你?”
沐荃一边与他角力,一边试图唤醒他的神智。
“就是它啊!”
老周的目光越过沐荃的肩膀,望向物证科的方向,脸上露出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狂热表情。
“它在召唤我!它说只要把这些肮脏的灵魂都净化掉,它就会赐予我永恒的知识!”
“它在叫我……它一直在叫我……”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几名冲上来帮忙的年轻警员,竟然被他三下两下就挣脱了。
沐荃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老周现在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做出更危险的举动。
他朝旁边的特警使了个眼色。
特警队员会意,迅速从侧后方靠近,一人抱腰,一人锁腿,几人合力,终于将狂乱的老周死死地按倒在地。
“放开我!你们这群蠢货!你们不懂!你们什么都不懂!”
老周被压在地上,依旧在疯狂地挣扎和咆哮。
“它是神!是唯一的真理!你们会遭报应的!都会!”
沐荃蹲下身,看着被同事们死死压制住,却依然像一头困兽般嘶吼的老周,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受。
这还是那个博学、严谨、受人尊敬的老周吗?是什么把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是黑晨星的幻觉,还是那把匕首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魔力?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正在疯狂挣扎的老周,身体突然僵住了。
他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而痛苦的抽噎。
随即他的四肢开始剧烈地抽搐,口中喷涌出大量的白色泡沫。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球突出,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他……他怎么了?”压着他的一名特警惊恐地问道。
“快!叫救护车!快!”沐荃大喊。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老周的身体猛地向上一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然后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他的抽搐停止了,呼吸停止了,瞳孔也在瞬间扩散到了极限。
那张因为痛苦和狂躁而扭曲的脸,最终凝固的表情,和张虎一模一样,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恐。
整个审讯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沐荃颤抖着伸出手,探向老周的颈动脉,没有丝毫的搏动。
他又把手指放到老周的鼻子下面,没有呼吸。
老周,死了!
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在短短十几秒内,从一个狂暴的疯子,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就像张虎一样。
他的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沐荃缓缓地站起身,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踉跄地后退了两步,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物证科的方向,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墙壁和坚固的保险柜门,看到了那把静静躺在里面的黑色匕首。
老周临死前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它在叫我……它在叫我……”
“下一个就是你……”
一个冰冷且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清晰地在沐荃的脑海中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幻听。
那声音清晰直接,带着绝对的威严和恶意。
沐荃浑身一激灵,猛地环顾四周。
审讯室里一片混乱,同事们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保护现场,有的在安抚那个吓傻了的嫌疑人。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那个声音,只对他一个人说。
沐荃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