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铁门，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不像是一个副本，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精密的工业工厂。
无数条透明的管道在空中交错纵横，里面流动着五颜六色的液体。
那是“记忆”。
红色的代表愤怒，蓝色的代表悲伤，金色的代表快乐，灰色的代表绝望。
这些液体被输送到一个个巨大的加工台前，由无数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机械工人进行封装、打包。
“看那边！”阿K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工作台。
一个机械工人正从管道里抽取一段金色的“快乐记忆”，然后注入到一个空白的芯片里。
接着，它给芯片贴上标签：“编号A-734，废土幸存者·虚假的童年·版本3.0”。
“他们在制造记忆！”念念震惊地捂住了嘴，“那些人的回忆……都是假的？”
“不仅仅是假的。”天绝看着那些源源不断被生产出来的记忆芯片，眼神冰冷，“它们是‘主神’用来控制人类的工具。通过植入虚假的记忆，让人类忘记真相，乖乖成为它的奴隶。”
“太卑鄙了！”阿K咬牙切齿，“难怪有些人明明过得很惨，却觉得自己很幸福。原来是被植入了‘快乐’！”
“我们得找到核心数据库。”天绝沉声道，“那里一定有我们要找的真相。关于我的穿越，关于念念的身世，关于这一切的起源。”
“可是工厂这么大，怎么找？”阿K看着密密麻麻的流水线，头都大了。
“跟着‘痛苦’走。”天绝突然说道。
“痛苦？”
“对。”天绝指了指那些被废弃的、颜色浑浊的黑色管道，“虚假的记忆往往完美无缺，而真实的记忆……总是伴随着痛苦和瑕疵。主神会把那些无法被篡改的真实记忆，当作废料处理掉。”
“也就是说，真相藏在废料堆里？”念念恍然大悟。
“没错。”天绝握紧匕首，“走，去废料区。”
三人沿着黑色的管道，向着工厂深处走去。
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令人作呕的场景。
有的人类被绑在椅子上，强行抽取记忆；有的人类被注入新的记忆后，眼神变得空洞，像行尸走肉一样离开。
“畜生！”阿K气得想冲上去救人，却被天绝拦住。
“现在不是时候。救不了所有人。只有摧毁核心，才能解放他们。”
阿K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最终点了点头，强忍着怒火跟了上去。
越往深处走，黑色的管道越粗，空气中的压抑感也越强。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座巨大的黑色仓库前。
门上写着三个大字：废弃物处理中心。
“就是这里了。”天绝深吸一口气，“准备好，里面可能有守护兽。”
“来吧！”阿K端起枪，念念凝聚起奇点之力。
三人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门内，堆积如山的黑色记忆芯片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而在芯片山的顶端，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背对着他们的男人，手里正把玩着一枚金色的芯片。
“你们终于来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熟悉。
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竟然和天绝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个“天绝”穿着整洁的白色研究服，眼神冷漠如冰，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欢迎来到我的领地。”假天绝微笑着说，“我是这里的厂长，也是……你的‘前世’。”
“前世？”天绝冷笑一声，盯着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别开玩笑了。我只有一个人生，那就是在废土上挣扎求生的雇佣兵生涯。”
“是吗？”假天绝站起身，优雅地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尘。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拥有‘时间锚点’这种超越常理的能力？”
“为什么你会在穿越的那一刻，恰好觉醒了这种力量？”
“难道你真的以为，这只是巧合？”
假天绝一步步走下芯片山，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迫感。
“让我来告诉你真相吧。”
“在你成为‘天绝’之前，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地球人。”
“但是，‘主神’选中了你。它需要一个新的‘管理者’来管理这片区域，需要一个拥有强大意志力的人来执行‘情感种子计划’。”
“于是，它抹去了你的过去，植入了‘天煞榜第一’的记忆，把你投放到了废土。”
“你所经历的一切痛苦、断腿、丧偶……都是为了激发你潜藏的情感能量，让你成为最完美的‘容器’。”
“而我，”假天绝指了指自己，“就是那个没有被抹去记忆的‘原版’。我是负责监控你成长的‘观察者’。”
“荒谬！”天绝怒吼一声，挥刀砍向对方，“我的人生是真的！我的痛苦是真的！我的爱也是真的！绝不是你们这些冷血动物能定义的！”
铛！
假天绝单手接住了天绝的匕首，脸上依然挂着那副冷漠的笑容。
“真的？假的？有区别吗？”
“只要你能感受到痛，那就是真的。只要你能流出泪，那就是真的。”
“但这并不妨碍你的记忆是被制造的这一事实。”
“看看这个。”假天绝随手扔出一枚金色的芯片。
芯片在空中碎裂，投射出一段画面。
画面中，年轻的“天绝”正躺在手术台上，一群机械臂在他的大脑上操作。
“正在植入记忆模块：天煞榜第一……”
“正在植入情感创伤：断腿、丧偶……”
“正在设定性格参数：冷酷、坚韧、护短……”
“植入完成。实验体T-001，启动。”
天绝看着那段画面，瞳孔剧烈收缩。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些他引以为傲的过往，那些他视为生命的记忆，竟然真的是被像代码一样写入的？
“不……不可能……”天绝踉跄后退，脸色苍白。
“承认吧。”假天绝逼近一步，“你只是个傀儡。你的命运，从一开始就被写好了。”
“你所谓的反抗，也不过是程序设定好的一环罢了。”
天绝的眼神开始涣散，手中的匕首微微颤抖。
难道自己真的只是个笑话？
就在他即将崩溃的瞬间。
滋——
掌心再次传来一阵暖意。
那感觉不像是在阻止，更像是在……安抚。
“笨蛋。”
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
“记忆可以被制造，但‘选择’不能。”
“就算你的过去是假的，但你此刻的愤怒是真的。你为了保护同伴而战斗的决心是真的。”
“这才是‘你’。不是那个被设定的T-001，而是现在站在这里，敢于质疑命运的天绝。”
“别被这种低级的谎言骗了。如果真的全是设定，那我又是谁？难道我也是程序的一部分？”
“想想看，如果我是程序，我会帮你吗？”
天绝猛地一震。
对啊！
如果一切都是设定好的，那这个一直在他脑海里说话、帮他突破极限的神秘存在，又算什么？
难道主神会给自己设置一个“反骨”的程序？
逻辑不通！
“你说得对……”天绝眼中的迷茫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炽热的怒火。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假天绝。
“就算我的记忆是被制造的，那又怎样？”
“我现在的选择，是我自己做的！”
“我要保护念念，保护阿K，我要摧毁你这个该死的工厂！”
“这绝不是程序能控制的！”
“去死吧，冒牌货！”
天绝怒吼一声，体内的【时间领域】瞬间发动。
周围的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他一个人能动。
他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冲向假天绝。
这一次，他的刀锋上，不仅带着杀气，更带着一种打破宿命的决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