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结束后，第二阶段的偶像活动开始了。
这一阶段的活动范围比第一阶段小得多——基本都在观海市，不需要到处跑。内容也跟第一阶段不同，不再是握手会和粉丝见面会，而是以拍摄为主。写真、宣传照、短视频、个人形象片的拍摄，零零碎碎地占满了每一天的日程。
“这是为未来的正式资源推送打基础。”女神在电话里解释说，“你现在的粉丝基础已经有了，接下来需要的是更多的曝光渠道和更高质量的内容。写真集、短视频、个人综艺——这些才是真正能让你从‘网红偶像’升级到‘主流艺人’的东西。”
邱月璃听着这些话，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从没想过要当什么“主流艺人”。他当初报名海选只是因为无聊，被选上只是因为女神心情好，走到今天这一步只是因为——因为什么？因为魏薇安的资源，因为米琳涅的陪伴，因为欧阳旖旎的刺激，因为那些粉丝们的支持和期待？
他在这个轨道上跑得太快了，快到他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上来的，也来不及想自己要不要下去。
第二阶段的拍摄不需要米琳涅跟着。她的工作在第一阶段结束后就告一段落了，接下来主要是跟魏薇安那边的团队对接，处理一些后期和宣发的事务，不需要每天出现在片场。刚好她的父母正在国外度假，她飞过去跟他们会合，在北欧的雪地里待了一周，每天给邱月璃发照片——雪橇犬、极光、圣诞老人村、还有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雪地里对着镜头比“耶”的自拍。
邱月璃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心里会涌起一种温热的、微微发胀的感觉。不是思念，不是嫉妒，而是一种“她在没有我的地方也很开心”的安心。
二月中旬，寒假最后一周。
所有的工作行程终于划上了句号。最后一场拍摄在2月10日下午结束，洛华璃在片场解除了变身，碧波色的光芒散去后，邱月璃穿着自己的衣服站在摄影棚的角落里，像一个普通的、帮忙收拾东西的工作人员。
他回到公寓，倒在床上，感觉自己被完全掏空了。
不是身体上的“掏空”——虽然身体也确实很累——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掏空”。像是连续高速运转了太久的机器，终于被按下了暂停键，但机器的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提醒着操作者——我需要检修，我需要润滑，我需要休息。
女神在他最累的时候出现了。
她从虚空中走出来，穿着一件跟平时不太一样的白色长裙，裙摆上绣着淡蓝色的花纹，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她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邱月璃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一个母亲在安抚疲惫的孩子。
“辛苦啦。”她的声音也比平时柔和了很多，“寒假的工作结束了。表现得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好。”
邱月璃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可以休息了吗？”
“当然可以。”女神笑着说，“接下来的一周，你什么都不用做。好好放松就行。”
她顿了顿。
“跟魏薇安和沈清晚，好好放松。”
邱月璃从枕头里抬起头，看着女神。女神的表情又变成了那个熟悉的、愉悦犯式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她们会来找你的。”
女神消失后，邱月璃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分钟，然后拿起手机。
魏薇安的消息已经在等着他了。措辞一如既往地直接、高效、不容置疑——
“前两天给我。中间三天是沈清晚，她来观海市。最后两天你自己选一个，选好了告诉我。”
邱月璃看着那几行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自己选的话——那当然是欧阳旖旎。她还剩四次机会，用了三次，还剩一次。用掉这一次，她的额度就只剩三次了。他想了想，在对话框里打了两个字——“旖旎”，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魏薇安秒回了：“OK，我来安排。”
邱月璃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面朝着窗户。窗外，观海市的夜色正在一点点铺展开来，远处的写字楼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把天空映成了一种介于深蓝和紫色之间的颜色。
寒假终于结束了。
不，不是“结束”，是“即将迎来最后一周”。
最后一周。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跟魏薇安，两天。跟沈清晚，三天。跟欧阳旖旎，两天。一周的时间，三个人，十几次亲密接触。寒假开始的时候，他是被推着走进这个世界的；寒假结束的时候，他已经能够主动地、坦然地、甚至带着一丝期待地，走进那些酒店房间，关上门，做他该做的事情。
这个变化太大了。大到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他闭上眼睛，拉过被子盖住了脸。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城市，新的房间，新的面孔，新的——都一样，没什么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