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副厅长松开柳万锋的手后,又紧紧握住了苗部长的手:“好啊,苗部长,你们培养出了一名见义勇为的好同志呀,省公安厅要好好表扬你们。”
表扬我们,刚才不是还要抓我们的人吗?这……这……这也变得太快了吧。当然,变得快就变得快吧,是好事啊,希望这样的好事来得更猛烈一些!
苗部长强压住内心的喜悦,不断夸苟局长等人,说我们每次都是用地方上的先进人物和事迹激励我们的职工,市县局对我们很关心照顾,所以地方上也有功劳啊。
能化解就化解吧,他实在不愿意与唐局长这些实权人物为敌,赶紧给这些人送些金条。
客套话谁都懂,大家听了都哈哈大笑,紧张的气氛消失了,项目部似乎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这就是审时度势,再不变就是猪了。唐局长、孙副局长等人顾不得自己的形象,统统换成了笑脸,都上前安慰柳万锋,对不起啊,柳老弟,既然省公安厅澄清了事实,证明就是误会,是我们工作失误,真诚地向你道歉。你个人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我们一定照办。
柳万锋始终处于莫名其妙的状态,他们一个个真诚道歉,他苦笑着说没关系,没关系,误会说开就好,说开就好。
这是误会吗?看到唐局长等人一脸的惊疑,骆副厅长决定把谜底揭开。
所有的领导来到了小会议室,召开了一个临时紧急会议。骆副厅长传达了史厅长的指示,并一再强调这是省委的意见。
省委的意见,没搞错吧?唐局长等人差不多惊得要跳起来了。太搞笑了吧,这个屁大的事惊动了省委,省委书记秘书还亲自打电话?不可能,绝不可能。但是,骆副厅长会扯谎吗,这也是不可能的,骆副厅长的话肯定千真万确。
那么问题在哪里呢?估计问题就在柳万锋身上了,他背后是不是有巨大的力量在起作用?有可能,完全有可能。他们不得不重新打量柳万锋了,不仅仅是唐局长,骆副厅长、苗部长等人都有同样想法,柳万锋到底是何方神圣?
在事关仕途面前,孙副局长马上转变了自己的态度,第一个表示拥护省委的决定。唐局长跟着表示拥护,但心里早已怒火熊熊,看了建工局保卫部的报告,他才搞清孙副局长所说的全是扯淡。
孙副局长向他反映,说得到线报,柳万锋有可能是贩毒头目,市局已跟踪许久,但还不能完全肯定,需要把他抓来审问才知道。
听孙副局长如此说,唐局长当场表态,既然如此,那就抓吧,管它是不是保密项目,人必须要抓。听说遇到阻力,唐局长还亲自坐镇指挥,准备打一场漂亮的抓捕仗。
结果如何?唐局长感到自己就是个猴子,彻底被人耍弄了。这个孙副局长真看不出来啊,平时老老实实,无限忠诚,背后还来这一手。当然,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他只能恶狠狠地盯住孙副局长不放。
孙副局长自然感觉到了对面传来凶狠的目光。他也是有苦说不出,他当初只想帮一下亲戚的忙,谁知是这种结果,早知如此,打死也不会干啊。
骆副厅长察觉到了两位正副局长神色有异,但他佯装不知,正副职不和很正常,具体原因他不想过问,他只想尽快处理完毕柳万锋的事,然后回厅向史厅长汇报。
会议一结束,大家立刻起身朝项目部大门口走去。说来好笑,村支书见骆副厅长朝他走来,欲握住骆副厅长的手,准备愤怒揭露柳万锋的罪恶,大声感谢警察的英明。
谁料,骆副厅长打掉村支书的手,把他推向一边,问:“谁是恶少?”
正在看热闹的恶少向前一挺:“我是。”
法医鉴定书上显示,恶少虽被鉴定为轻伤,但其实伤得并不重,行走、吃饭都没有任何问题。为了报复柳万锋,他找了一个熟人,通过法医做了一些手脚,于是轻微伤变成了轻伤,他料柳万锋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掀不起风浪,小人物嘛,抓了就抓了,你能怎样?所以柳万锋虽然放了,但他并不担心,以为只是暂时的,见骆副厅长在问他,心里高兴得很,你看人家不是在找我了解情况嘛。
恶少这念头刚一闪现,却见骆副厅长指着他的鼻子,怒喝一声:“把他抓起来。”
两个警察立刻上场,把他按倒在地,然后给他戴上一副反手铐,提起就往警车上推。
恶少顿时杀猪般号叫起来:“你们不抓打人犯,为什么抓我啊,爹啊,你要来救救我啊。”
村支书慌了,冲上前忙扯住警察:“警察同志,你搞错了吧,你要抓的是柳万锋,不是我儿子,快把他放了。”
“你松手,警察没抓错,抓的就是你儿子,你是村支书,要积极带头配合公安机关。”
村支书抬头一看,说话的正是亲戚孙副局长。昨天还信誓旦旦说,一定要抓到柳万锋,转眼间怎么就变脸了,变成了抓我儿子呢,还是我的亲戚吗?村支书万分惊讶地望着孙副局长,一脸的不解。
“你快松手,不然到时连你一起抓。”孙副局长见村支书死死揪住警察衣服不放,上前拉了他一把。
村支书以为他只是做做样子,仍紧抓不放。孙副局长急了,骆副厅长在旁边盯着呢,什么亲情不亲情,能跟乌纱帽比吗,他怒气冲冲上前,果断出手,把他踢翻在地:“叫你不要阻止公务,为什么还执迷不悟!”
村支书受此一击,松了手,警察顺利把恶少带上了警车。
眼睁睁看到儿子走了,村支书号啕大哭起来:“天杀的啊,不讲情分了,不讲王法了,在这儿诬陷好人,还有没有王法啦。”
孙副局长怕村支书没完没了地闹,加大影响,迅速向骆副厅长建议:“骆厅,人抓来了,我担心周围的群众闹起来,我们赶紧走吧。”
骆副厅长点了点头,上了车走了。其他警车见此立即拉响警笛,纷纷朝县城开去。
村支书还在哭,但他不敢起身再阻止。刚才孙副局长给了他最严厉的警告。他相信这是万不得已,否则孙副局长不会如此无情地出手,这点他有把握。孙局这棵大树不能倒,以后还有地方需要他帮忙。最后,他自行爬起,大家见此一哄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