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九点，晚风带着夜市的烟火气，吹得人浑身放松。
逛完夜市，陈砚肚子有点饿。
没去什么高端餐厅，骑着旧电动车，直奔老城区街口的露天烧烤摊。
这家开了快八年的老张烧烤，是整条街人气最旺的路边摊。
烤串、锡纸、麻辣小龙虾，烟火缭绕，香气扑鼻，晚上坐满了下班放松的打工人、学生。
陈砚停好车，找了个靠边的塑料小桌子坐下。
他穿着洗旧的灰色T恤，脚上还是那双拖鞋，往小马扎上一坐，安安静静翻看菜单。
“老板，二十串羊肉、一把烤筋、一份锡纸金针菇，再来两瓶常温汽水。”
他声音不高，刚点完菜，隔壁桌就投来几道打量的目光。
隔壁桌坐着三个年轻男人，一身潮牌，脖子挂着大金链，手腕戴着名表，桌上摆满啤酒、龙虾，一看就是爱显摆的类型。
为首的男人叫赵凯，家里有点小钱，平时最爱扎堆炫富、嘲讽普通人，在这片夜市里出了名的眼高于顶。
赵凯上下扫了陈砚一眼，从旧衣服、破拖鞋，再到门口那辆掉漆电动车，嘴角立刻勾起轻蔑的笑。
他故意抬高声音，对着两个朋友阴阳怪气。
“你们看啊，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敢来吃烧烤。”
“穿得跟地摊捡来的一样，骑个破电动车，点串都不敢多点，看着就寒酸。”
两个朋友立刻附和，眼神戏谑地瞟向陈砚。
“可不是嘛，估计月薪也就两三千，吃顿烧烤都得精打细算。”
“不像凯哥，随手一顿烧烤上千，出门不是豪车就是饭局，档次根本不一样。”
赵凯被捧得飘飘然，越发嚣张，直接转头，毫不避讳地打量陈砚。
“兄弟，不是哥说你。”
“三十好几的人了，混成这样？一身加起来不到一百块，天天路边摊对付，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陈砚没抬头，安静等着烤串，压根不想理会。
可赵凯见他不反驳，以为他默认了自己的落魄，更加得寸进尺。
“我跟你说，人活着就得往上走。”
“你看看对面那栋城央不夜烧烤城，四层楼的高端烧烤综合体，装修奢华，包间气派，那才是有钱人该去的地方。”
他伸手，指着街口斜对面，那栋灯火通明、气派恢弘的四层商业楼。
那是全城最火的高端烧烤地标，日均客流上千，网红打卡圣地，是所有年轻人眼里的高端消费地。
赵凯满脸得意，继续炫耀。
“我上周刚在里面开了VIP卡，一顿饭随便造，几千块跟玩一样。”
“像你这种，怕是连大门都不敢进吧？一辈子只能蹲路边吃地摊。”
周围几桌食客，闻声都悄悄看了过来。
有人同情陈砚，也有人跟着看热闹。
没人知道。
赵凯口中高不可攀、全城最火的城央不夜烧烤城，从选址、投资、装修到运营，全程都是陈砚一手敲定。
整栋楼的产权、运营公司、所有商户租金，全归城央置业所有。
说白了——
赵凯拼命炫耀、当成身份象征的高端烧烤城，幕后最大的投资人，就是眼前这个被他嘲讽寒酸的男人。
陈砚终于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栋楼，不用办卡。”
“是我的。”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
赵凯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你可真敢吹！”
“城央不夜烧烤城！投资几千万的地标！你说是你的？”
“兄弟，吹牛也得打个草稿，你怎么不说整条街都是你的？”
两个朋友也跟着哄笑，满脸嘲讽。
“穷酸就穷酸，还死要面子。”
“真有意思，穿地摊货，还敢吹自己是烧烤城老板。”
陈砚懒得争辩，直接拿出手机，点开免提，拨通了烧烤城总经理的电话。
电话秒接，那头立刻传来极度恭敬的声音：“陈董，晚上好！”
喧闹的露天烧烤摊，瞬间安静下来。
赵凯脸上的笑容，僵死在脸上，瞳孔猛地一缩，浑身一震。
陈砚语气平淡，缓缓开口：
“你们烧烤城，给客户办VIP卡，是用来攀比炫富、嘲讽普通人的？”
“还有，这边路边摊，是我默许保留的市井烟火，别搞什么歧视高低的规矩。”
总经理瞬间慌了，声音紧绷：“陈董对不起！是我们宣传没把控好！我立刻整改，取消所有VIP特权，绝对不允许门店搞高低歧视！”
“另外路边摊我们绝不干涉，全力配合您保留市井氛围！”
简单两句话，直接砸懵全场。
赵凯大脑一片空白，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陈董？
城央不夜烧烤城的老板？！
自己刚刚嘲讽、看不起、说一辈子只能蹲路边摊的穷酸男人。
居然是自己引以为傲的高端烧烤城，真正的幕后投资人？！
自己拼命炫耀的VIP卡，在人家眼里，就是一句轻飘飘就能取消的玩笑。
巨大的羞耻和恐惧，瞬间淹没了赵凯。
他双腿发软，手都在抖，再也笑不出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砚淡淡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没过两分钟，烧烤城的总经理带着店长，一路小跑，满头大汗冲到路边摊，二话不说，对着陈砚深深鞠躬。
“陈董！实在抱歉，给您带来不好的体验了！”
周围所有食客，全部瞪大双眼，满脸震撼。
谁也想不到，一个蹲路边吃烤串、穿旧T恤的普通人，居然是高端烧烤城的幕后大佬。
赵凯和两个朋友，彻底怂了，低着头，浑身僵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陈砚摆摆手，示意总经理回去。
“不用特意过来，我就是随便吃点。”
说完，老张刚好把烤串端上桌，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陈砚拿起一串羊肉，慢悠悠吃了起来，神色淡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坐拥几千万的烧烤综合体，手握全城最火的餐饮地标。
他依旧偏爱路边摊的烟火，喜欢十几块的烤串，喜欢市井里最踏实的人间滋味。
世人追逐高端，攀比排场，用消费划分三六九等。
可他们永远不懂。
真正的富足，从不是出入高端场所、炫耀财富。
而是藏于市井，守本心，安烟火，平淡度日。
晚风温柔，烤串飘香。
陈砚慢慢吃着串，岁月安稳，自在随心。
